周惜若眸光一轉,看向前來的龍越離,再看看那風中盈盈的美人菊,頓時興趣索然,淡淡道:「臣妾忽地不喜歡了。」她說著自顧自走遠了。
女官見她連皇帝都不假辭色,說摔臉就摔臉色,立刻不敢再說退了下去。
龍越離見她當真不理自己,不禁失笑,追上前去,攔著她笑問道:「若兒怎麼了?這幾日老是不理朕?」
周惜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簾道:「皇上多心了。皇上日理萬機,後宮中又有嬌花可賞,臣妾湊這個趣幹什麼呢?」
龍越離看著她疏離的神色,面上掠過探究,一把拉著她的胳膊,問道:「到底怎麼了?」
「皇上,你來看看這裡蟹爪菊好大啊。」前邊有幾位宮妃在衝他招手。
周惜若順勢一推龍越離,淡淡道:「皇上趕緊去吧。別因為臣妾冷落了旁人。」
她說完慢慢地走遠了。龍越離看著花叢中她隱約窈窕的身影,隱約覺得有種遺世獨立的孤寂從她身上蔓延……
周惜若慢慢地走,虞嬪追上前,仔細看了她的面色,笑問道:「蓮妹妹在與皇上生什麼氣呢?」
周惜若面上是笑著的,但是眸色冷然:「我能生什麼氣呢。虞姐姐不是不知道,我向來不喜歡這種賞花賞景的無聊宴席的。」
虞嬪只覺得她的話中有些怪,但也說不出哪裡不對,只能附和笑道:「是啊,看了她們那些年輕的妃子我就覺得氣悶,當真是不復當年了。」
周惜若看了她精緻妝容,回了一句:「男子對女子的情若是真心的,是不會在乎她容華老去多少許,也不會在乎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的。」
虞嬪聽了微微吃驚。周惜若回過神來,補了一句:「今日是我失儀了,說了不該說的話。虞姐姐不要生氣。」
她說完匆匆走回了雲水殿。
躺在雲水殿中的軟榻上,周惜若回想起自己所作所為,眼神變幻萬千,不禁輕聲一嘆:終究是意難平啊!
到了傍晚,雲水殿忽地熱鬧起來,內務府源源不斷抬來一盆盆白玉似的美人菊,一盆盆嬌豔欲滴,擺滿了廊下。領旨的管事公公畢恭畢敬地道:「皇上有旨,賜給蓮貴嬪娘娘一共三十盆美人菊。皇上還說了,娘娘喜歡怎麼摘就怎麼摘,就算打爛了都不必心疼。」
周惜若一聽,慵懶笑問了一句:「皇上當真是這麼說的?」
管事公公笑著道:「自然是萬歲這麼說的,不然給奴婢一百個膽都不敢捏造聖旨的。」
晴秀看了,吐了吐粉舌:「乖乖,三十盆啊,還讓娘娘砸著玩兒。果然是皇帝哦!」
周惜若看了廊下的美人菊,對晴秀道:「都給本宮剪了。這菊花看著不錯,可以釀菊花酒。」
她說完轉身回了宮中,不一會,外面傳來一聲悅耳的笑聲:「當真剪了啊?看來朕的惜若美人是真的生朕的氣了!」
周惜若不抬頭,一股龍涎香已飄進了殿中。眼前陰影覆下,龍越離的俊顏已在了她的面前,一雙狹長深眸含著笑意看著她。
周惜若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皇上怎麼來了?是來看臣妾怎麼恃寵而驕的嗎?」
龍越離聽得她的話越發笑得開心。他握了她的手,笑道:「自從你進宮之後朕還未看你怎麼生氣呢!今日給朕開開眼界。」
周惜若聽得他那一句「進宮之後」,心中忽地覺得蕭索。她慢慢道:「皇上恐怕要失望了,臣妾當真忘了怎麼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