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一夜

周惜若想了許久,問道:「昨夜有沒有人來看我?」

晴秀搖頭:「沒有啊,奴婢一直在外間睡呢。娘娘前半夜不好,後半夜就睡得踏實了。許是大夫開的藥有效果了。」

周惜若眼中掠過迷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頭緒,遂放棄,嫣然一笑:「是啊,也許是藥有用了。總算是挺了過來了。」

周惜若發高熱一事稟報給了龍越離,龍越離聽聞她終於病轉好,吩咐太醫院撥了一名太醫,帶了藥材前去昀紫山莊,囑咐她好好調養身體再回宮。周惜若在山莊中覺得自在,也不急著回宮去。索性就安下心來多待幾日再說。

雲思澤是個很不錯的聊伴,天南地北,各地風物人情都能一一道來。周惜若每次與他暢聊,都覺得眼界大開。她笑道:「聽了雲少一番話,才知自己不過是坐井觀天,外面天大地大,實在令人嚮往。」

雲思澤看著她瘦削了幾分的清麗面容,微微一笑:「看來娘娘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的。」

周惜若眼底掠過黯然,道:「是啊,可惜現在已不能了。」

雲思澤看著她楚楚動人的面容,眼中掠過一絲憐惜。他正要說什麼。下人上前稟報:「邵相大人前來拜見娘娘。」

周惜若與雲思澤皆一怔,這幾日她病中沒去看望他,難道他身上的傷這麼快就好了不成?不一會,遠遠走來一襲玄黑勁裝的挺秀身影。邵雲和緩步走來,一身玄黑繡暗紅祥雲,將他冷峻的面目襯得越發清冷。

他看了亭中兩人一眼,施禮道:「拜見蓮貴嬪娘娘,另外多謝雲少的相助之恩。」

此次刺客潛進山莊刺殺周惜若,三人都在第一時刻不約而同地不對外張揚。雲思澤是怕山莊被安上一個護駕不力的罪名,邵雲和更不用說,此次刺客都是赤灼之人,他更不可能讓龍越離知道。

周惜若聽得他的聲音帶了嘶啞,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果然見他臉色煞白,看樣子那一道劍傷根本沒好。

雲思澤自是謙虛了幾句。

邵雲和看了周惜若素白的臉,眼中有什麼一掠而過,但很快別過眼,冷冰冰道:「我是來告辭的,這幾日叨嘮了貴莊,但軍中軍務在身,不便久留。」

周惜若聽得他要走,眉間不由擰起:「邵相大人……病還沒好呢。」

邵雲和淡淡道:「多謝娘娘關切,微臣已無礙了。」他說完施禮轉身走了。

雲思澤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不禁道:「邵相大人當真是心志堅毅,那傷常人都要在床上躺上個十幾日。他不到六七天就能行走自如了。」

周惜若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想了想,對雲思澤道:「雲少失陪一下,我有事要問他。」

周惜若說著順著邵雲和離去的方向走去。雲思澤見他們一前一後,不禁嘆了一口氣:「冤孽啊……」

周惜若在一處影壁拐角看見了邵雲和扶著牆壁,捂著傷處,臉色煞白,額上汗水涔涔。

她不由停住腳步,幽幽道:「你何必這麼逞強?休息幾日又有何妨?」

邵雲和回頭,見是她,冷淡道:「這與你何干?」

周惜若看著他冷然的面色,滿心的話頓時被堵住一句也說不出來。半天,她才問道:「那一夜,是你嗎?」

那一夜,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耳邊低喃。是她曾經三年中日日夜夜做夢都想著的聲音。可是如今讓她怎麼來面對已面目全非的他?那個冷酷又狠絕的邵雲和?

「什麼那一夜?」邵雲和慢慢直起身體,冷冷道:「娘娘在做夢吧。」

周惜若心中如釋重負,不禁長舒一口氣:「也許真的是做夢吧。」

邵雲和看著她,冷哼一聲:「娘娘不用擔心自己身上毒藥一事,我會想辦法從義父手中拿到解藥給你的。」

周惜若一怔,不明白他為何提起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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