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耶律箏兒

宮女抿嘴一笑,轉身退下。

林嬤嬤見她走了,這才皺眉道:「是誰送的呢?難道那人知道蓮貴人臉上有傷?」

周惜若開啟玉盒看著那碧綠芳香的膏藥,伸手挑了一點抹在臉上,果然冰冰涼涼,臉上的腫脹感覺頓時都消不少。

周惜若衝著銅鏡中的自己淡淡一笑:「嬤嬤別問了。」

…崴…

周惜若在菡香殿中閉門不出,對外只說身子不適,每日去向皇后請安之後便安靜靜待在菡香殿中。虞婕妤偶而過來探望,都只見她在看書,或者臨摹字帖。虞婕妤看著她雪白的皓腕在雪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簡直分不出到底是宣紙更白一點,還是她的皓腕更白皙一點。

她不禁問道:「蓮貴人怎麼練起字來了?」

周惜若微微一笑,美眸悠悠:「小時候我父親也曾教我練字,字可以養心,可以明志。只可惜後來都沒有繼續練下去。今日可以彌補當日的缺憾。疽」

心與志,她早就支零破碎,如今再撿起,卻已不復當日的模樣。

虞婕妤一笑:「蓮貴人的想法與別人當真不一樣,此時不少宮妃都去上林苑逢迎了那秦國公主,或去湊份熱鬧,唯獨蓮貴人安然不動。」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虞婕妤不也是沒去麼?」

虞婕妤笑了笑:「我去做什麼?秦國公主傲得很,去了也不過是遭了冷眼罷了。反正她又不會真的嫁到了齊國。」

周惜若停了手中的筆,似笑非笑道:「這世間有許多不可能的到最後就真的成真了,虞婕妤話未免說得太早了。」

虞婕妤不以為意道:「秦國公主擺明是過來爭一口氣的,她要嫁給皇上除非……」

「除非什麼?」龍越離慵懶的聲音從殿門邊傳來。

殿中的兩人頓時一怔,虞婕妤更是臉色劇變,急忙跪下,戰戰兢兢伏地謝罪道:「臣妾該死!皇上恕罪!」

龍越離走進來,深深看了她一眼,輕笑道:「朕竟不知虞婕妤這般有見識。平身吧。朕恕你無罪。」

虞婕妤起身,不禁擦了一把冷汗。她抬頭見龍越離面上並不責怪,這才笑著道:「是臣妾妄言了。」

龍越離一笑,一撩龍袍下襬坐在椅上,慵懶笑道:「耶律箏兒來這裡只是想尋個如意郎君罷了。有太后在,定會為她挑個家世皆不錯的世家子弟。你們不必揣測太多。」

虞婕妤心中鬆了一口氣。周惜若看向龍越離的面上,卻發現他說這話眉頭微微一皺,似沒有完全的把握。她忽地想起邵雲和所問秦國公主是否會嫁給龍越離一事,心中一突,難道這耶律箏兒的婚事竟牽動了兩國的邦交了不成?

她自在一旁沉思,另一邊虞婕妤見龍越離心情甚好,拿了宮中的趣事來說。她本就十分能言善語,說得龍越離越發開懷。周惜若也不禁笑著插了幾句。一番玩笑話說完,虞婕妤這才告退。

內殿中又恢復安靜。龍越離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的周惜若,目光轉到了案几上,看著滿滿幾張宣紙的字跡,精緻的長眉一挑,「你在練字?」

他隨意挑了幾張,看了看,深眸中一閃,流露激賞,「朕竟不知若兒字寫得這麼好。」

周惜若上前拿過他手中的宣紙,笑道:「皇上謬讚了。左右無事,就在宮中消遣罷了。」

她說著收拾桌上的筆墨紙硯,龍越離看著她荷邊長袖滑落,露出一截素白的皓腕,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幾日不見她似乎又清瘦了,清清冷冷,猶如荷池中盈盈獨立的白荷,清雅難言。

他心中一動,按住了她的手。周惜若還未回過神來,他已從她身後摟住她纖細的腰肢,頭靠在她的肩頭,低笑:「朕寫幾個字給你瞧瞧,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