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眼中掠過滿意:「蓮美人果然是一塊上好的璞玉。不琢不成器。假以時日,身居高位之後氣勢一成,一定更加光芒萬丈。」
初入宮的周惜若美則美矣,卻是如山野間的花,天然去雕飾。美得自然,卻少了一分精緻矜貴。如今進了宮,經過她手把手調教,成了十成十的美人,說是投胎換骨也不為過。
周惜若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面上漸漸恍惚,一笑傾城,卻再也看不出曾經的半分悽苦。也許這便是命運給予她的一切,用疼痛來磨礪她,用殘忍來雕琢她,盲聵而行,身不由己。
……
齊國的初春天氣倒了春寒,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冷得入骨。熱熱鬧鬧的正月已過,公眾股又恢復平日的安靜。周惜若在菡香殿中足不出戶,卻也聽到了宮中的風向。龍越離因答應了楚太后不能獨寵後宮一人,便經常宿在了中宮中。
親政之後,事務煩多,偶爾有空只能派葉公公前去過問周惜若如何。錦貴人被皇后封了容華,位列了九嬪之中的最末一位,但是亦是大大的提拔。頓時錦貴人處越發有低等的宮妃前去拜見。
林嬤嬤提起這事,不在意地笑道:「做了皇后的馬前卒還這般得意,將來她會吃到苦頭的。從來只見狐假虎威,未曾見過與虎爭食的。」
周惜若想起被皇后責罰的事,美眸幽冷:「難道是她暗中唆使了皇后?」
林嬤嬤聽了她說的來龍去脈,嘆道:「蓮美人果然還是嫩了點。虞婕妤恐怕才是蓮美人該提防的人。」
周惜若一怔,這事前前後後她從未仔細想過,總以為皇后心懷對她的怨恨所以藉故責罰了她,卻沒想到虞婕妤的不妥。
她心底一涼,猛地看向林嬤嬤:「當真是虞婕妤?」
「那她可在你受責罰之後前來看你?」林嬤嬤反問。
周惜若頓時語塞。虞婕妤只在她被皇后責罰後派人前來送來藥材補品而已。未曾真的前
來殷勤探望。林嬤嬤瞭然道:「這不就很清楚明白了麼?她以為你從此以後一蹶不振,又因心虛,所以不敢前來。這事與她一定脫不了干係。」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周惜若清麗的面上變了數變,終是黯然問道。
林嬤嬤一笑:「這叫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虞婕妤為何要無緣無故與你交好?若是你無利可圖,她何必費勁心機?蓮美人還是把宮裡的人想得太好了。她在你左右,取得你的信任,。然後再徐徐圖之。」
周惜若長吁一口氣:「原來是我太過大意了。」
林嬤嬤安慰她道:「蓮美人不用擔心,只不過暫時的得失罷了。我們要看長遠。如今蓮美人已養傷養好了。過了幾日等春雨停了,到時候會有蓮美人施展的機會的。」
周惜若看著信心滿滿的林嬤嬤,終於笑了,深深拜下:「一切全聽從林嬤嬤的安排。」
……
林嬤嬤說得準,過了幾日淅淅瀝瀝的春雨果然停了。初春的暖陽探出了頭,積雪全部融化,彷彿一夜之間宮中上下處處有點點綠色探出了頭,遠遠看去如綠色的輕紗籠在枝頭,十分可愛。
皇后坐鎮中宮,各宮妃嬪不論大小每日皆去拜見。周惜若正躊躇如何去。林嬤嬤卻命宮女前去繼續告病。只說身上的傷未好,因春雨纏綿背上的傷有潰爛的跡象,所以不敢前去中宮拜見如此云云。
周惜若聽得她的說辭,秀眉一皺:「那這樣說的話皇后豈不會趁機令我搬離菡香殿?」宮中有宮規,若是沉痾不起的妃嬪宮女都要遷入永巷,或者逐出宮去。
林嬤嬤端來菱花銅鏡,讓她看著自己的面容,笑得深遠:「只有這樣才能讓皇后徹底放心。皇后是個極善妒的女子,你覺得她見了你如今的容貌與氣度會不會再加害於你?」
周惜若輕撫雪白的面頰,沉默一會,忽地若有所悟地道:「一鳴驚人!林嬤嬤是要我出其不意攻其無備,讓皇后戒心鬆了再讓我見了皇上?!」
林嬤嬤收起銅鏡,滿意點頭道:「孺子可教也。蓮美人果然心思靈活,一點就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