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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三年的正月十五就這樣過了,那一天的大風雪迷漫了齊國各地州縣,凍死凍傷無數人畜。欽天監奉旨察看天相。監天司稟報道,天狼星初現,直逼紫薇,恐會有兵災生。但是所幸的是紫薇星光芒不減,破軍星被這光芒壓住,暫時無更大的變數。
欽天監的說辭並不能讓人安心,所以正月十五一過,在太廟又舉行了隆重的祭祀,文武百官,皇族宮眷統統都要虔誠朝跪。周惜若自那一日起便懨懨的,神思恍惚。虞婕妤以為她是因為看見錦貴人的盛寵所以心裡不痛快,勸了幾次,見她卻似另有心結,於是也不再勸。
祭祀那一日,天氣初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太廟的金頂在遠處熠熠發光,照得人不能直視。周惜若走在眾宮妃之後,面帶病色。虞婕妤走了幾步,回頭見她臉色不好,勸道;「蓮美人若是身子不適就回宮吧。我會替你向皇后娘娘告假的。」
周惜若只覺得自己渾身提不起勁,道:「可是今日是祭祀大典,若是不出現皇后娘娘恐怕會責罰下來。」
虞婕妤微微擰了秀眉,一探她的額頭,忽地道:「蓮美人你發熱呢!這祭祀要跪很久的。你當真撐得住?」
周惜若一摸額頭,果然覺得觸手燙燙的。她那一夜撞見邵雲和的秘密,驚悸之下跑回了菡香殿,當夜就受了涼,時而發熱,時而渾身痠軟。她日日夜夜只想著那夜所見邵雲和的秘密,無法安心,沒有心思再管了這具多災多難的身體。
她聽得虞婕妤這麼說,知道自己恐怕也撐不了那麼久的祭祀大典,於是對虞婕妤道:「那就麻煩虞婕妤替婢妾跟皇后娘娘告個病。」
她說著施了一禮,回了宮中。虞婕妤看著她離去的身影一會,這才慢慢地跟上行列。
周惜若回到了菡香殿中,喝了點熱水這才緩過神來。她令宮女去請太醫院的醫士。小宮女去了半天,一無所獲回來:「蓮美人,太醫院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呢!」
周惜若已寬衣躺在床上,聞言懨懨道:「醫女也沒有嗎?」
小宮女搖頭。周惜若只能擺了擺手:「那幫我煮一碗薑湯,捂捂汗就好了。」
小宮女應了一聲退下,一會兒,薑湯端上來,周惜若喝了倒頭就睡。睡了不知多久,只聽得外面一陣喧譁聲,周惜若掙扎起身,問道:「外面怎麼了?」
小宮女驚慌失措地跑來,口中叫道:「蓮美人!不好了!皇后娘娘下了意旨要罰蓮美人了!怎麼辦?」
周惜若一驚,還未下床,殿門就被踢開,幾位內侍走了進來,一把將她從床上拖了下來。周惜若手足痠軟,一下子被拖得跌在地上。她吃痛驚呼一聲,抬頭看去隨後走進來的人,不由怔住,來傳旨的是一臉得色的錦貴人。
她居高臨下,眼神輕蔑:「蓮美人果然在這裡。皇后娘娘下了口諭,蓮美人恃寵而驕,不敬祖宗,眼中無人,罰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周惜若吃了一驚,失聲道:「妾身有向皇后娘娘告病,皇后娘娘怎麼會震怒?」
錦貴人冷聲笑道:「這我可不知道,我是來傳旨的。蓮美人有什麼委屈還是等領了責罰再向皇上哭訴吧!」她說完,厲聲對一旁的內侍們喝道:「都傻站著幹什麼?沒聽見皇后娘娘的意旨嗎?」
內侍們一左一右將周惜若拖了出去,架起長凳牢牢將她捆住,執起手中的板子狠狠衝她的背上打去。周惜若痛得臉色煞白,嗚咽一聲幾乎要昏過去。面無表情的內侍們一五一十地數著,也不管這一板下去她是傷了筋還是動了骨。
周惜若抬頭看著眼前美豔的錦貴人只覺得眼中有什麼火辣辣地流下。錦貴人傲然與她對視,精緻的眼中是刻骨的憎恨。周惜若聲音嘶啞,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