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二天上午,與烈日伴月約定的時間未到,她便提前來到了江隊長的辦公室,抄起墩布就拖地,拿起抹布就擦桌,把臉盆架上的毛巾和抹布也搓了好幾遍。不一會,裡外兩間便魔術般地變得明潔無塵,光亮照人。幹完這些,方勝男給江隊長沏上一杯熱茶,恭恭敬敬地端到江隊長面前,輕輕地放在辦公桌上。方勝男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勁,要為可親可敬的民警多做點事。一看還有時間,又方興未艾地說要去給刑警隊的所有辦公室開啟水。

江隊長連忙問她:「你是誰?」

方勝男答:「是您的親戚呀。」

江隊長說:「既然是我的親戚,就該老老實實地在我這兒待著呀,幹嗎跑到別的辦公室去那麼張揚?安頓過你的,要儘量少讓人看見你。」

方勝男頓時紅了臉:「喲,我咋給忘了,光顧著高興了。」

「你也別過於不好意思,沒有受過專業訓練,能做得像你這樣算是很不錯了,以後多注意著點兒就成。」江隊長笑著安慰安慰她,然後看看錶,「今天的事情很重要,我們的人已經到了東州的預定地點,能不能順利抓住那個烈日伴月,就看今天干得咋樣了。咱們早些到機房,等著去。」

江隊長帶著方勝男剛要走,吳局長卻推開門走了進來。江隊長暗自叫苦:這人怎麼總是在人忙三迭四的時候來刑警隊,也不知又有什麼雞毛蒜皮的事兒把人纏得走不開。

這位局長現在已經不是代理局長,而是一個純純粹粹的局長大人了,隨著「代」字的取消,過去每當見到人時常常掛在臉上的那種特有的謙和也一掃而光。這時他衣冠整齊,挺著筆直的腰板,一見江隊長要離開辦公室的樣子,高聲地說:「喲,這是要去哪兒呀,江隊長?」

江隊長耐著性子先向他行一舉手禮,然後答道:「局長,我正準備上趟街,買幾件衣裳。」

江隊長忽然想到了街上的網咖。如果因為這位局長的干擾而不便在隊裡的機房與烈日伴月準時見面,就以上街買衣服為名,到某一家網咖的包房去。

局長似乎沒有聽見他的回答,右手簡單地抬到耳邊算是回禮,目光盯著方勝男提出一個新的問題:「這個姑娘是誰?」

江隊長剛要說,這是我的一個親戚,方勝男卻搶著開了口:「我是來找我大哥的,想讓他幫我找個工作。」一邊說,一邊以非常親暱的動作抱住了江隊長的一隻胳膊,並緊緊地依偎著,「局長,我認識您。您不是那天去過我住的地兒了嗎,這麼快就忘啦?」

儘管方勝男根本不清楚市局的內部情況,但見人就以江隊長給她規定的身份出現,是最起碼應該做到的,況且剛才明明是準備去機房,而江隊長卻說去街上買東西,她就覺得更應該如此。

江隊長對方勝男的表現很滿意,但同時又是暗暗一驚:原以為這次做得夠機密,沒想到卻讓這位局長大人注意到了,而且還摸到了宿舍。

第八十三章第八十三章

於是江隊長裝作十分隨意的樣子,拿出兄長的腔調責備方勝男:「瞧你這張嘴,快得了不得,咋說都改不了。」

「沒關係,沒關係。」吳局長拍拍腦門,「噢,我想起來了,你是和省廳那兩個來基層鍛鍊的女同志住在一個房間的。對、對、對,你跟我說過你姓江,瞧我這記性。」

方勝男莞爾一笑,沒說什麼,江隊長則單刀直入:「局長,有何指示?」心裡想,無論你說出什麼來,我都必須找個理由立即出門,等抓住了那個烈日伴月再來讓你糾纏。

吳局長繃著臉,說:「也沒啥事,就是來問問9。12那個案子咋樣了。死者是個律師,事務所和他的家裡人來打問過好幾次了。有沒有進展?兇手的線索找到了嗎?」

江隊長說:「目前還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線索,在高靖的房間裡也沒發現什麼。」

方勝男聽到高靖二字,愣了一下。心想,是她過去的男朋友高靖嗎?還是同名同姓,或是音同字不同?儘管高靖的薄情寡意在方勝男的心裡終生也不會得到寬恕,但高靖畢竟是她過去的戀人。此時的方勝男,在心裡產生了無數個問號:高靖怎麼會與刑事案有關?他聰明能幹但又膽小怕事,什麼時候變得敢觸犯法律啦?莫非高靖就是那個死者?到底是怎麼回事?方勝男想問個究竟,但又不敢隨便插言,萬一因一時的不理智而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豈不壞了大事!

江隊長覺察到了方勝男的異常,因為方勝男在發愣的一瞬間出現了輕微的抖動,挽著他的那隻手也緊縮了一下,而且變得有些僵硬。他以為方勝男從他的話裡聽出了這位局長不可信,隨之想到了抓捕烈日伴月可能會不太順利,她還得去東州做誘餌,因此覺得很緊張。

這個異常雖然不太明顯,但說什麼也不能讓此時站在對面的吳局長有絲毫的覺察。江隊長隨即將身體輕輕一轉,擋住吳局長的視線,同時雙手自然地放到方勝男的兩個肩頭,面對面地說:「你先到沙發上坐著等一會兒,我們有工作上的事要談。」說著將方勝男輕輕向牆邊的沙發一推,然後轉回身,將吳局長讓到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