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方勝男說:「那也不能耽誤正事啊。」說話間,一把閃閃亮亮的小鑰匙出現在方勝男的手指上。

江隊長單手握住方向盤,騰出另一隻手接過來,兩面看看,雙眼掠過一絲驚訝,說:「這把鑰匙,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殯儀館的。那些材料就放在一個特大號的盒子裡,頂替著一個人的骨灰。」

方勝男頓時睜大了眼睛,驚奇地說:「神啦!您咋知道的?」

江隊長笑笑,說:「神啥呀?是這上面的編號告訴我的。你看,這種編號方式,字頭一個字母,字尾還有一個字母,只有我們這兒的殯儀館才有。再聯想到田芬,就知道你把材料悄悄放進她的骨灰盒裡了,因為田芬的遺體並沒有找到,骨灰盒裡也就沒有骨灰,是空置在那兒的。」

「真了不得,一猜就中。」方勝男的目光裡充滿了欽佩。

「幹了二十多年的刑偵,腦袋裡儲存了不少資訊,這點兒小機靈算不上啥,倒是你的做法讓我覺得很新奇。」江隊長一邊說著一邊從座位旁提起一個塑膠袋遞了過來,裡面是麵包、水果還有幾瓶飲料,「是不是又渴又餓?從中午離開夕明灣到現在已經七個多小時了,快吃。半路上買的,看你睡得挺香,沒忍心叫醒你。」

一見這些吃食,方勝男頓覺飢腸轆轆,若從早晨起床算起,幾乎一天的時間沒有進食了。剛才由於興奮忘卻了飢餓,經江隊長這麼一提,又見到了有軟有硬的好東西,方勝男也顧不上客氣,顧不上一個女性在他人面前應有的矜持,便麻利地開啟提袋,一手拿著麵包,一手舉著飲料,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江隊長看她吃得很香,笑了笑,說:「能不能給我說說,你是怎麼想起那麼做的?」

方勝男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得先問你一個問題。」

江隊長雙手調整一下行駛方向,說:「可以。現在咱們就去殯儀館取東西,有段路呢,你問吧。」

「我想問問戴輝。他現在怎麼樣啦?沒出啥事兒吧?那個姓孟的這次去夕明灣怎麼沒帶他?」

「喲,你一張口就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戴輝現在的情況我還真是不太清楚。至於為啥沒有跟著姓孟的一起到夕明灣,我一時還真的答不上來。昨天晚上他給我報信的時候,好像很倉促,先打過來一個電話,急急忙忙地只說了一句話就收了線,後來又發過來一個簡訊做補充,顯得不如前幾次跟我聯絡的時候那麼從容,不知道他那裡究竟出了啥事情。總之,臥底是個危險的差事,隨時都會有意想不到事情突然冒出來,我也正為他擔著心呢。」

第七十二章第七十二章

「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方勝男急切地問。

「這很難說,不過要有的話,我應該能收到緊急訊號。」江隊長回答道。

「那就好。」方勝男鬆了口氣,「可是江隊長,您對這個問題回答得不太肯定,我得重問一個。」不等江隊長表態,方勝男便帶著強烈的探密欲提出了下一個,「就是在夕明灣派出所,我們剛走進去的時候,您怎麼就劈頭蓋臉地把那個保鏢收拾了一頓?刑警隊不是專管大案的嗎,您怎麼會認識一個痞子,而且還那麼瞭如指掌?」

江隊長笑道:「你這小姑娘,腦子好使,什麼馬虎眼兒都繞不過你。我的確不認識那種街沿上的小痞子。沒殺人放火的,只是打打架、鬥鬥毆,我哪有閒工夫跟他們打交道呢。其實,這又是戴輝的作用。那些人魯莽得很,閒下來唯一的嗜好就是吹大牛、比霸道,看誰更兇、更狠、更有歪門邪道的資歷。戴輝是個有心人,在他們滔滔不絕的時候,記下了那些保鏢的所有談話內容,找機會報給了我。我這裡呢,也就去偽存真,順理成章地弄清了他們的基本情況,而且從派出所得到了他們的照片。當然,有一部分是學了點兒武功去當保鏢的,並不是痞子,自然不在我們的記錄範圍之內。那天,那個姓魏的跟著你們一進門,我就認出了他,立刻把他的相貌和劣跡對上了號。當下給他個下馬威,為的是把他帶出去,咱們好說話唄。再一個,順便把那傢伙押回來,交給派出所結案,也算是這些天沒有白麻煩人家一場。好啦,該你回答我了。」

方勝男說:「戴輝真了不起,跟他一比,我那事兒就簡單得不值一提了,一點就破。反正東西放在家裡不安全,就想辦法藏唄。先想著把牆掏個洞,又擔心動靜太大,再說自己也沒那分力量,後來就想著存到銀行的保險箱,但又覺得思維方式太大眾化,沒有獨特性,就像買股票,只要自己跟大多數人一致了就非賠錢不可,最後就想到了殯儀館的思念樓。正好上次田芬的表妹臨走的時候,把殯儀館交給死者家屬的鑰匙放在了我這兒,說她在外地不方便,讓我時常去照看著點兒。剛藏進去的時候心裡也沒底,後來就一天比一天踏實了,因為他們一直就沒有對我放鬆過。如果他們已經得到了那份材料,就用不著在我身上費那麼多的心思了,又是設圈套又是勸我‘將功補過’的,您說是不是?」

江隊長眼盯著前面的馬路,笑著誇獎道:「聰明!不過你可能沒有意識到,過一會兒咱們從骨灰盒拿到了那份材料,就等於掌握了海順公司的主要走私行徑,送他們上法庭的日子就為期不遠了。」

此時已臨近傍晚,太陽的餘暉戀戀不捨地在天邊徘徊,燒紅的雲朵像輕柔的紗巾,一綹綹、一簇簇、一片片地自由自在地輕飄漫舞。方勝男想起當初跟著孟經理離開這裡的時候,是那樣的忐忑不安,兇吉難卜,然而此刻,看一眼坐在自己旁邊手握著方向盤的江隊長,心裡則如燕歸巢,安逸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