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目標就是那個陽臺,只要心不急,氣不虛,穩步前移,最終就一定能抓住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窗扇。窗扇是開啟著的,只需往前挪動三五步便可伸長手臂穩穩地抓住。然而不知是眼暈還是心慌,方勝男忽然覺得那個救命的窗扇像悄然移動了一般,怎麼比剛才看見的遠了許多,一眨眼的工夫就變得那麼遙不可及,遠不是隻需幾下便能伸手摸到的。彷彿自己站在了百米比賽的起點,遙望著終點線上的細繩,是那樣的模糊不清。
正當她茫然若失心慌氣短之際,腳下卻偏偏又突如其來地傳來一聲急切的剎車聲。聲音短促、刺耳,尖叫著使方勝男猛然一顫。她兩腿一軟,「哎喲」一聲,斜倒在屋裡的桌面上。
心驚肉跳,虛汗長淌而下。所幸的是,手還有勁,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方勝男宛如死裡逃生,渾身乏力地坐在桌上,呆呆地看著那輛使她失魂落魄的汽車。
車裡下來兩個人,一高一矮。個高的胖一些,是個中年人,矮個的略顯細瘦,是個年輕小夥。他們下車之後並未像其他人那樣匆忙離去,而是站在車旁抬頭看著旅館。
中年人從腰間取下手機摁了幾下,貼在耳邊,目光一直在四樓的這個高度掃來掃去,隨後又一頭鑽回了汽車。那個瘦小的年輕人依舊站在車外,而且紋絲不動。很明顯,他們是在等什麼人,或者準備著幹什麼,並且一定與四樓有關。
看著看著,方勝男發現那個年輕人好像在哪見過,但一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心裡琢磨著,是不是姓孟的那傢伙帶來的?海順大廈白領、藍領上千人,每天上下班盡是一張張匆匆忙忙的面孔,彼此之間也很少搭話。她來的時間不長,除白秘書等少數幾個人之外,幾乎跟誰都不認識,遇到節假日,即使在外邊碰見了海順的員工,也不一定能認得出,僅僅是覺得有點面熟而已。剛才姓孟的不是說裡裡外外都有他的安排嗎?這兩個傢伙是不是專門守在外邊,防止她再次逃脫的?
方勝男發現自己如同墜淵之後又遭到了亂石,沒有了一點生路。她一陣憤恨又一陣失望,隨著這種情緒的凝聚,終於絕望了!眼淚像破堤的洪水奪眶而出,流淌著衝過她的兩頰,再垂落到她的衣襟。她跳下桌子,像一個被激怒了的獅子,怒不可遏,抓起桌旁的椅子,舉過頭頂,使出全身力氣向窗戶砸去。
窗戶的中間是一塊固定的玻璃而且很大,經她猛烈的一擊,立即出現了一個破碎的大洞,同時發出震耳的響聲。
屋裡的巨響驚動了門外的保鏢,他們一衝而入。
方勝男蔑視著神色緊張的他倆,淡淡一笑,挖苦道:「趕快去請你們的主子吧,就在隔壁,你倆做不了主。」
兩個保鏢的確不知道面對這突發事件該如何應對,只是本能地衝過幾步抓住方勝男,阻止她出現進一步的行動。作為保鏢,此時他倆最怕的就是被禁者自殺。
方勝男厭煩地一甩胳膊,順勢揚起一隻手掌,死命地朝一個長滿了粉刺的疙哩疙瘩的臉上掄了過去。這位保鏢毫無防備,「啪」的一聲被打個正著,一個個小疙瘩頓時愈加紅亮,同時半張臉上泛起了四個清晰的指印。
方勝男愣怔了,她因自己的舉動和這種舉動所產生的效果而愣怔了!就像那次在電子城車站打掉圓臉保鏢的手機一樣,她弄不清楚自己哪來的這麼大的勁,弄不清楚自己煽過去的嘴巴子會如此迅速、準確,更弄不清楚自己如何就做出了連田芬也未必能做得出的如此男式化的動作。但無論如何,奮力煽打可惡之人的感覺真是不錯,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一種快感,一種積鬱之氣和滿腔怒火一爆而發的暢爽。早知如此,當初對懦弱、薄情的高靖來這麼一下該有多好,也不至於讓自己苦悶了那麼多天,直到現在自己的心靈還在隱隱作痛。
也許是這邊的動靜太大,孟經理走了過來。問明瞭情況,但並沒有發怒,只是輕輕一笑,依然用看著怪物一樣的眼神盯盯方勝男,輕輕吐出幾個字:「走,該吃飯了。(奇.書.網-整.理.提.供)吃完飯上路。」
第六十九章第六十九章
方勝男被保鏢推著跟孟經理向外走,剛下到三樓就見衝過來兩個人,擋住了他們去路。其中一個拿出證件給孟經理看了一眼,說:「我們是警察。誰剛才打碎了房間的玻璃?」
走在前面的孟經理回答道:「不是有意的,是不小心把玻璃碰了一下,我們認賠。」
方勝男伸頭往前一看,心裡頓時吃了一驚:這不是樓下停車場的那兩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