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藏於暗處,不知是一小幫還是幾小幫為了一個共同的目的夥成了一大幫,更不知道他們下一步將如何出拳。這些仇家比公安要難對付得多,而且差不多都是亡命之徒。
次日清晨,帶著這種恐懼他剛走進寫字間,白秘書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先是一番祝賀,然後就說要請幾天假,帶她兒子去看病。他說,市裡的省裡的醫院不是都跑過了嗎?別給醫院白送那冤枉錢啦。白秘書雙眉一揚,說這回可不一樣,聽說夕明灣來了位名醫,治好了不少人。人家是巡診,機會難得!
聽到夕明灣這三個字,郝董的心頭頓時一顫,但接著又豁然一亮。夕明灣對他來說,是個敏感的地方,他曾讓孟經理在那裡對田芬施展過陰謀。這兩天,挖空心思地琢磨著方勝男所去之處的時候,並不是沒有想到過夕明灣,只是覺得不太可能。方勝男到夕明灣去能幹什麼?再說,那可是她朋友喪身的傷心之地。即便她人小膽大,無所畏懼,但也不可能無所忌諱。此時一聽白秘書要去夕明灣,他覺得正好是個證實的機會,因為連方勝男的人影都摸不著的當口,應該說任何的不可能和任何的可能都存在著很大的不確定性。撒開的人手一時有點不夠用,白秘書一去正好拾遺補闕。於是,他立即給白秘書準了假,而且小從冰櫃裡取出幾筒飲料,裝進一個袋子,讓白秘書提著路上喝。
只要能抓回方勝男,無論有多少危險和恐懼都將煙消雲散,萬事無患!
他一邊關照著白秘書馬上動身,一邊讓手下準備了一些下酒的熟食,當晚便帶著這些東西和一瓶「茅臺」走進了白秘書的家門。他計算著,傍晚時分白秘書肯定到達了夕明灣,所以一邊跟白秘書的丈夫老曹對飲,一邊等待著訊息。平時閒暇的時候,他也常跟老曹這麼喝,不過目的十分單純,就是敘舊,而今天的注意力卻在老曹家裡的那部電話機上。方勝男不在夕明灣則已,如果在,白秘書就一定能夠碰見她。只要能碰見,心快嘴快的白秘書在給老曹的電話裡肯定會提起。即使不提,他今天也要問一問。
果然,他的猜測得到了非常絕妙的效果。儘管沉穩老練,也難以抑制住自己的興奮而顯得有些聲顫音岔。
放下電話,他立馬告辭,說突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改日再飲。他鑽進自己的小車開出去一段,見老曹轉身回屋並且關上了門,便掏出手機,要響了孟經理的電話。
「孟經理,你多帶幾個人快去夕明灣賓館,那個姓方的在那兒!還有,那個姓戴的你辭了沒有?還沒有,是吧?好!讓他半小時之後到我的寫字間來。」
第六十五章第六十五章
自回到海順公司之後,戴輝一直沒能得到有關方勝男的任何訊息。其間跟江凱國聯絡過幾次,每一次都因為沒有方勝男的音訊而讓他心急如焚,也不知方勝男到底又出了什麼事。檢討一下解救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戴輝覺得自己有些地方做得實在是不夠井井有條,完美無缺。最失算的就是讓方勝男一個人獨自離開電子城賓館。江凱國曾經說過,掌握著海順公司走私證據的方勝男是此案的關鍵人物,是雙方全力爭奪的物件,為保證營救行動的絕對成功,如有必要可以與方勝男一起離開,此次臥底即告結束。可是當時自己一心想既救出方勝男又要繼續臥底下去,以期兩全其美得到更多的收穫,忽略了一個弱女子的實際能力,缺乏一個客觀的評估。方勝男的腦筋怎麼能轉過那個孟經理?何況孟經理的身後還有一個老謀深算的郝董在遠端指揮。幸虧方勝男遇見了一位見義勇為者,要不這次任務真是執行得很糟糕。
幾天來,他一直緊隨著孟經理,捕捉著方勝男的訊息,但並沒有發覺新的動向。心裡暗忖:會不會海順公司對他起了疑心,使用了障眼法?海順公司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顯得束手無策,而暗地裡卻已經採取了行動?他不停地揣測著,進一步試探著,更加細緻地觀察著,仍然一無所獲。所幸的是,今天終於知道了方勝男的下落。
孟經說要快速趕到夕明灣,並且告訴他半小時之後去見郝董。他一聽孟經理要去夕明灣,而且帶了四個壯漢,就知道是得到了確切的情報,奔方勝男去的,心頭一陣驚喜。他耐著性子將孟經理送上車,看著兩輛汽車一前一後開出了海順公司的大門,趕緊掏出手機給江凱國報信。但剛一接通,傳來了江凱國的一個「喂」字,便聽得不遠處響起了一溜急速的腳步聲。因為天黑看不清楚,卻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是衝著他這邊來的。他立即把另一隻手遮到嘴邊,壓低聲音,將所有需要傳遞的資訊濃縮成精練的七個字,話一落音立即收線,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將手機揣進褲兜。
來人是三班的一個保鏢,急著跑向門房,像是去取東西,對他一人站在黑燈瞎火的院子裡並沒有在意。他立即離開,朝著位於兩個生產區之間的小花園走去,準備找一個僻靜之處重新聯絡,將方勝男的訊息作詳細稟報。然而剛走出去一段又聽見有人在大聲地叫他。這時他正經過一盞地燈,十有八九是那人看見了他的身影才衝他喊叫的,他只好應答著改變了方向。那人火急火燎地告訴戴輝,娛樂樓裡的一個客人嫌小姐沒有伺候好,正在發脾氣,誰也勸不住,給他換一個他也不幹。這種突發性事件歸一班負責,戴輝又是班長,無法推脫,只得抓緊時間向娛樂樓的貴賓間跑去。等處理完這事再跟江隊長聯絡。
海順公司的娛樂樓是專為地方腐敗官員服務的,不對外營業,一般能來到這裡而且能發這種脾氣的都是權勢不低又驕橫放蕩的人,但戴輝知道怎樣對付。一個偷偷摸摸的尋歡者,無任何理由在這裡撒野。對這種借職務之便當貪婪老鼠又摟著下一代做多情饞貓的東西,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給他幾句不軟不硬又語中帶刺的話,如果不知趣還想鬧下去,便可將更加猛烈的言語毫不客氣地飛過去。那種人在公眾場合都像模像樣,端著一副居高臨下且尊貴文雅的架勢,但到了這裡,一遇見絲毫不給他面子的情形往往都會蔫下去,尷尬地收回那套咋唬人的臭脾氣。在打入海順公司的這段時間裡,戴輝算是看透了那些人的嘴臉。
事情處理完走出來,想急著跟江凱國再聯絡,娛樂樓的領班卻叫住了他,說是郝董打來了電話,要他趕快過去。戴輝看看錶,發現這位郝董不是半小時而是在一刻鐘之內就回到了寫字間,可見此走私頭目不但狡猾而且多疑。戴輝不便耽擱,立即向海順大廈裡的那間豪華寫字間走去。
從電子城回來之後,孟經理曾跟他說起過,由於方勝男的出逃,郝董有辭退他和另一個保鏢之意,同時從孟經理的眼神和語氣中他感覺到了一種不情願的意味。那麼郝董這時叫他見面是何用意?如果僅僅是為了對他說一聲讓他回家,根本沒有必要由這位董事長兼總經理親口面告。戴輝一時猜不透,但也做好了一切準備。面對一個奸佞多疑之人,必須做到鎮定自若,靈活應對。
晚間的海順大廈辦公層安靜得出奇,腳步聲迴盪在樓內光滑的牆壁之間,四處流動,不知被放大了多少倍,一個輕微的響動都會傳得很遠,本想在行走的過程中將電話打出去,也只好作罷。不過,他還是利用這暫短的時間,發出了一則簡訊,隨後在手機上做了刪除。
江凱國接到戴輝的電話,聽到了「叔,人在夕明灣旅館」這麼一句話,還想知道得更詳細些,戴輝卻已收了線。顯而易見,戴輝是在極度緊迫的狀況下,見機而作報來的資訊。儘管只有七個字,江凱國也聽懂了所有的一切,於是給內勤打聲招呼,說有急事要出去一下,隨即向夕明灣進發。
江凱國跑出刑警隊鑽進汽車,剛要發動,卻見吳局長走了過來。
第六十六章第六十六章
吳局長一般不來刑警隊,但只要一來就會羅羅嗦嗦事無鉅細地問這問那,而且一定要讓人陪著到每個辦公室看一看。問完了看完了也就了事,像是在局長辦公室一人呆悶了,過來逛逛,換換腦筋散散心,具體的問題一個都解決不了。如果誰想借機提出一兩個實際困難,請領導就地拍板拿出個辦法,準會大失所望,因為聽到的只有兩個字,四個音:「研究研究。」不過凡事都有例外,這位局長大人有時也很利索。比如「你們辦公室的抹布一個個也太髒了嘛。用了多長時間啦?明天去總務上領幾條毛巾來,換下的舊毛巾當抹布。沒有一個乾乾淨淨的環境怎麼工作呀!」、「喲,走廊裡的廁所味也太大了,趕緊組織人力打掃打掃。去總務領一瓶清潔劑來,就說是我說的,要最新配方的那種。」江凱國最見不得他來視察工作,在這急急忙忙的當口則更是怕跟他照面。
江凱國裝著沒看見,故意低著頭,準備火一打著鬆開離合器就竄出去。但吳局長眼不花耳不聾,一眼便看見了他,直衝衝地來到了車前。
「哎,我說,你這發動汽車怎麼不開燈啊?黑咕隆咚地瞎捅咕啥?」
江凱國只好抬起頭來:「喲,是局長啊,過來看看?」
吳局長不緊不慢地笑著說:「今天晚上是我的班,順便翻了翻各部門送上來的追逃總結報告,發現你們刑警隊的太簡單了,字數不夠,顯得隨便了點兒。」
江凱國說:「不是該寫的都寫上了嘛,簡明扼要點兒,不是也正好少佔用領導的寶貴時間,節省精力嘛。」
「瞧你、瞧你,盡給我耍嘴皮子,文字上的事兒你向來就不當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