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定定神,送出去一串神定自若,處變不驚的話:「慌啥呀?瞧你這點兒能耐!有啥可慌的?不就是一個小丫頭跑了嗎?追回來不就得了?快說,到底是咋回事?」
孟經理說:「她製造了一個假火災,乘亂跑出了賓館。她逃跑之後,我和兩個保鏢就趕緊衝下樓,堵住了賓館的大門。那個姓戴的保鏢還追了出去,費了好大的勁兒也沒追上。然後我們兩輛車一起出動,分頭追,可沿著公路一直找到了現在,也沒有見到她的影子。我懷疑是有人接應,要不然,說啥也不會跑得那麼利索。」
孟經理有意隱瞞了聽到火災之時,他手腳發軟,懵懵懂懂,更不敢說出他兩腿發軟是被戴輝背下樓,而且主意全無的事實。實際上,是在戴輝的引導下,他才想起了那兩輛汽車,分頭在公路上猛追一氣的。
郝董開啟床頭燈,伸腳套上拖鞋,焦急地在精緻的木地板上走來走去,追問道:「依你觀察,接應她的有可能是啥人?」
孟經理說:「我也沒法確定,應該是外邊的人。我擔心,會不會是公安?」
郝董果斷地否定了他的猜測:「不可能!誰有天大的膽,敢私自立案?據我所知,那個牛哄哄的刑警隊長,正蔫蔫地帶著老婆在省城住院看病呢。」
郝董這麼自信自有他的道理,因為在此次政協會上,他將擔任新一屆委員,明天中午之前便可在入選名單上見到他的大名。那個發言,就是代表幾位剛入選的工商界人士上臺表示今後繼續努力地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貢獻力量,同時向所有與會代表和上級領導表示衷心感謝的。他想,哪個警察敢在這個時候對他造次?除非吃了豹子膽,不想穿那身警服了!
孟經理說:「那會是誰?是方勝男她家裡的人,還是她的男朋友?可這兩天沒見她跟啥人接觸過呀!」
郝董問:「那倆保鏢有沒有異常?」
孟經理答:「沒有發現那倆保鏢有啥異常。那個叫戴輝的,就是一班長,還特別能幹,跑前跑後,開車追出去了很長一段路,現在還沒返回呢。」
儘管火災是一場虛驚,但衝著戴輝在關鍵時刻沒有自顧逃命,反而能主動地前來搭救,雖說不上心存感激,但也產生了強烈的好感。人從孃胎出來那天起,就天生喜歡他人的關照,所以此刻他為戴輝說著好話。
郝董不耐煩地說:「算了、算了,連個人都看不住,簡直是廢物一雙,留著他們有啥用?」
孟經理說:「郝董,不過那倆保鏢現在還不方便辭退,正需要他們在這兒到處跑著找方勝男……」
「誰讓你現在就辭啦?這點兒小事還用我教你?」郝董打斷他的話,思索了一下指示道,「我想,既然懷疑有接應,那你們這樣在路上追,顯然是徒勞的。聽著,按我說的去做:你馬上停下你的滿路瞎追,到電子城派出所找找,看看有沒有收穫,然後立馬趕回公司。同時我這邊讓公司人事部經理連夜翻印方勝男的照片,天亮以前就發到保安手裡,讓他們迅速分佈在這邊公安局的周圍。我想,她跑到這邊公安局的可能性很大。」
孟經理立刻符合著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從法律的角度講,那是事發地,她要是把東西交給異地公安,不是多繞四十里嘛。」
郝董立即訓斥道:「啥事發地不事發地的,以後少說!」儘管郝董一貫聲稱自己是唯物論者,從不信迷信,但到了緊要關頭也還是有所忌諱,對某些不祥之詞根本聽不得。
「是、是!瞧我這慌不擇言的……」
雖然從路程上估算,方勝男最快也在天明上午九點左右才能跑回本市,但郝董覺得此時每分每秒都很重要,沒時間跟聽他做自我檢討,隨即打斷他的話,指示道:「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