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終於,門外響起了清脆的電子打火機的聲音:連續三聲,間隔三秒,又是三聲。這正是她所盼望的可以離開的訊號。接著聽得門外有人說話,一個問:「幹嗎哪?」好像是另一個保鏢的聲音。戴輝答:「火機怎麼這麼快就瞎了,才幾天呀?」「現在的東西嘛,有幾個耐用的?」「可不是嘛。」

隨著簡短的對話,腳步聲漸漸遠去,好像走進了孟經理的房間。

打火機的節奏和這消失了的腳步聲在告訴著她,此時正是出逃的最佳時段。方勝男拿好坤包,拉開房門,抓緊時機,輕手輕腳地向樓梯急步行走。

這時的賓館像死去了一般,沒有一絲動靜。下了樓梯,她按照戴輝的叮囑沒有直奔大堂,而是轉到了樓梯的後面。那裡有一扇小門,通向賓館的後院,每天黎明都有送菜送肉的車輛停在那裡,貨一卸完便會返回火車站附近的批發市場。她幾步跨到小門,伸手便拉。她真想如一支離弦的飛箭,瞬間穿過這個剝奪著她自由空間的最後一個關口。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那扇鋁合金小門紋絲不動,怎麼也拉不開,她一連試了幾次,使盡了渾身的力氣,但幾次都毫無結果。

戴輝不是說一切都暗地安排好了嗎?難道姓孟的有所察覺,讓人卡死了這道門?或者戴輝有問題,根本就不是警察而是一個騙子,識破了她的動向之後並不急於下手,而是在玩著一個貓逮老鼠欲擒故縱的遊戲?

絕望迅速佔據了方勝男的全身,她再一次發現自己非常弱小,弱小得任人玩弄於掌骨之中。焦急、無奈的汗水遍佈額頭,順著兩鬢流進了眼眶,蟄得她兩眼又酸又疼。

絕望的終極或許就是無畏,她忽然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無論最終的結果有多殘酷,也決不能窩在這裡,被人像可憐的小鼠一樣輕蔑地捏拿,讓他們看到預期的笑話!

方勝男狠狠地抹掉混合著汗水的眼淚,挺直腰桿,抬腳向那扇門猛然就是一踹。

來吧,一切都儘管來吧!

意外,又一個意外出現了:那門經她一踹,竟然張開了一道縫,足可以讓她擠身而過。

原來門是向外開的,門與門框之間,在外側套著一把鏈鎖,並且套得很鬆。方勝男破涕為笑,可笑自己緊張得失去了智慧。記得田芬在一次燈謎晚會上曾出過一個腦筋急轉彎,當時難倒了不少同學。大意就是一個人急著上廁所,可廁所門怎麼也拉不開,但是這人最終還是開啟了門,進去解了手。問:這人到底施展了何種高招。答案自然是一個字:「推」。真沒想到,一個把人肚子都能笑疼的問題,今天卻在自己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製造了這麼一場虛驚,差點還冤枉了冒險相救的臥底警察。

方勝男連忙弓下身鑽出去,然後把門輕輕關嚴,不露痕跡。接下來十分順利,司機看她是個女孩子家,爽快地讓她上了車。

坐在汽車裡,看著一點一點被甩在身後的電子城賓館,她輕鬆自由得就像樹梢間飛來飛去的小鳥,但也忐忑地盼望著,千萬不要出現任何意外,老天保佑她順順利利地見到江隊長。

第五十二章第五十二章

手機的鈴聲將郝董事長從美夢中驚醒,熟悉的《軍隊進行曲》剛唱了兩聲,他便迅速伸出手去抓起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三更半夜的電話,一般都很重要。

市裡正舉行著「兩會」,他參加的是政協會議,天一亮就是投票選舉和隆重閉幕的日子。上面安排他書面發言,他臨睡前把發言稿仔仔細細地整理了一遍,還對著鏡子練了練,不知不覺便忙到了午夜。躺下之後一直很興奮,好不容易才剛睡著。

他閉著眼睛,手指熟練地摁下通話鍵,一聲「喂」字尚未落音,便傳來了孟經理哭喪著的聲音:「郝董,方勝男跑了!」

一聽說方勝男跑了,郝董不由得心裡一驚,不但猛地睜開了雙眼,而且「嗖」的一下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