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江凱國一時也很難認定田芬就是檢舉人,單憑一兩次接觸的確不好下結論,後來隨著另外幾個人進入了他的視線,也就漸漸地淡化了。然而今天想起來,再反覆而且仔細地琢磨琢磨田芬前前後後的行為和言語,卻覺得她與檢舉人十分吻合。首先,她的那種親近感和有所按捺的熱情是在其他海順公司職員的臉上沒有見到的;其次,那次談話時雖然她變得冷漠,原有的友善一掃而空,但她所說的那些話卻耐人尋味,有點藏頭露尾的樣子。會不會有人也看出了她,在那次出差時給她施加了壓力,原本就提心吊膽的她便不得不縮了回去?否則對查案者的態度絕不會在短短的幾天之內發生如此之大的變化。
第十三章第十三章
江凱國越分析越覺得田芬就是檢舉人,只是前兩天田芬又出了差,要不非將她立刻請到刑警隊不可。
江凱國想,等田芬回來一定給她安排一個特殊的住所,秘密保護起來,讓她的後顧之憂和所有的對海順公司的懼怕統統甩到腦後。如此一來,此案必將順利拿下。
江凱國抽空返回局裡,來到了梁副局長的辦公室。他要跟老朋友交流交流。兩個人的智慧總比一個人的強,也會更周全些。每當對一個棘手的案子產生了新的想法或做出關鍵性推斷時,他都喜歡跟樑子在一起嘮嘮,以查漏補闕。
他故意輕敲幾下門,待屋內傳來沉穩的一聲「請進」,才故作斯文地走了進去,沒有帶起一絲風。
樑子正在看書,抬頭一看是江凱國,便忍不住笑起來,說:「我還以為是那位大姑娘呢,啥時候變得這麼文縐縐的啦?」
江凱國說:「文縐縐有啥不好?哎,你別光顧著笑啊,到你的廟裡了,怎麼連個座都不讓?像個四平八穩的彌樂佛。」
樑子一聽這話,不但不讓座反而索性把上身挺起來往後一趔,靠在了椅背上,說:「這麼多的沙發、椅子,軟硬俱全,哪個順眼就坐哪個,或者哪個不順眼就壓哪個唄,讓的個啥勁兒?我看你今天是有喜要報。」
江凱國故意反駁道:「誰說的,我還沒吭氣呢,你倒成算命的了。能得不行了,把你。」
「這還用你吭氣?」樑子止住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使勁往旁邊一拉,倆人同坐到三人沙發上,「瞧你的臉上,正放著光呢。」
江凱國落座的一瞬間,借勢照準樑子的大腿狠勁一拍,說:「喲,還這麼瞭解你老大哥。」樑子被這突然一擊弄得猛吸一口涼氣,疼得直呲牙,說:「不就是早跑出孃胎三天半嗎?瞧你這巴掌惡的,倒好像是我多造了幾天糞。」說著,瞅準空當就是反手一擊。江凱國早有防備,伸手一墊,讓偷襲過來的手掌落到他的手心。樑子隨機應變,五指在進攻之中迅速收攏聚成一個錐形,直衝而下,頂得江凱國像被火灼了一般,哎喲喲地緊甩手腕。
「快說說,有啥好事?」樑子迅速躲開,急切地問。
江凱國回答說:「我好像發現檢舉人了。」
江凱國雖脾氣暴躁,有時不注意小節,看起來顯得有些粗糙,但沒有把握的事一般不會輕易出口,尤其一進入偵破狀態更是一字千金。
樑子睜大了眼睛趕緊問:「叫啥名字?怎麼是好像?」
江凱國答:「叫田芬。不過還得進一步確定。本來想有意接近接近她,可上個星期她出差了。自我們進入海順公司到現在,連這一次算上她已經出了兩趟差,所以一直沒有找到恰當的機會進一步細摸。」然後將田芬這段時間的情況以及他的推測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聽過之後,樑子也很興奮,說:「我同意你的分析,但是我覺得,要想讓她站出來,估計還有一定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