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想,只要你海順公司幹出了走私的勾當,我穿不穿警服都一樣會將法律的繩索套在你參與者的脖子上。

聽著他的話,白秘書高興地點點頭:「太謝謝了!我還擔心您不會答應呢。」說到這,她腦袋向後猛地一揚,讓因為點頭而垂落到眼角的短髮重新回到了耳後,「江隊長,我從小就挺敬佩人民警察的。真的!」

江凱國對這種恭維之詞懶得搭理,心裡卻突發奇想:如果這位白秘書穿一身男人的服裝,會怎麼樣?虎背熊腰加上高聲大嗓,保準誰也看不出她是一位女性。再瞧她那甩頭的動作,簡直不男不女,估計她的自我感覺還一定很酷呢。

海順公司佔地約一千畝,有兩個生產區,兩區之間是一個寬闊的隔離帶。隔離帶裝點著花草樹木和幾尊雕塑,還有一個很大的噴泉,看上去就像一個街心花園。兩個區內,共有十個生產車間和八座大型儲油罐。生產車間在一區,集中在一棟大樓,每層一個,面積均為五百平方米。每個車間裝有四條生產線,一天三班,日夜不停地裝配著一種外國品牌的手機和手提電腦。儲油罐在二區,輸油管與兩公里以外的碼頭相連,專門給外輪加油。

其實,生產車間就在寫字間的樓上。這是一棟辦公與生產車間合為一體的高層建築,一至三樓辦公,四至十三樓為生產車間,江凱國幾個人跟白秘書走進電梯,上到四樓就算到達了一區的生產地。

車間裡的裝置當屬一流,自動化程度很高,工人只管低頭工作,幾乎見不到有誰抬頭看人。江凱國帶著警員,一層一層地挨著十個生產車間走了走,然後下來,到每一層的寫字間也看了看,與儘量多的職員都照了面。

寫字間十分漂亮,齊胸高的天藍色隔檔將一個個寬大的寫字間劃分成許多個獨立的個人小間。大多數職員就在這些隔檔內工作,見到他們時都禮貌地點點頭。部門經理則安置在用玻璃圍成的房間之內,不但安靜而且還便於監督手下的職員。二樓三樓大致相同,一樓有一個大堂,大堂的兩則設有兩個接待室、一個會客室還有三個商洽室。商洽室是新詞,按老說法就是談判間。

從這棟大樓走出來,坐進汽車直奔二區。二區的儲油罐每個高為二十米,直徑二十米,看上去就是八座龐然大物,日常儲油量均在千噸以上。粗細不同長短不等的管道縱橫交錯、平豎相連。

江凱國幾個人仔仔細細剛看了一半,便到了中午時分。白秘書要請他們吃飯,被江凱國拒絕了。江凱國和警員一起在離海順不遠的一家小飯館簡單地吃了碗麵,然後返回海順繼續觀察。

對這類案件的偵破,必須循序漸進,觀察是第一步,尤其是第一天的初步觀察十分重要。初步觀察決定著初步印象,初步印象又決定著偵破方向和突破口的選擇,也最終決定著偵破速度和偵破結果。

然而,一天的時間飛速而過,直到太陽西沉他們看遍了生產過程的每一個細節,也未咂摸出個子醜寅卯。江凱國感覺到,如此下去,無論耗去多少時間恐怕也難以找出海順公司走私的任何蛛絲馬跡,況且對方已經有所防備。次日起,江凱國派兩名年輕力壯且皮膚粗糙的警員化裝成進城務工的農民混入碼頭暗地偵查,另請了一位資深會計師隨兩名做事細緻的警員一起走進了海順公司的財會部,梳篦賬目。他則坐在會客室,一個接著一個地與各部門的正副經理細談慢聊,甚至談天說地,以期在對方的不經意間灑漏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第八章第八章

送走了田芬返回單元樓,方勝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個旅行包款款地放回原處,用書重新遮蓋好,恢復到先前那種讓任何人都不會發現的狀態,並且決定,從今往後再也不許自己打那個包的主意。

然而錢套在股市裡,心裡還是很著急。方勝男每天走進證券營業部前,總要把門前的停車棚瞅上一眼,看看裡面的腳踏車比昨天的多,還是比昨天的少。多了,說明股市在漲,因為股民來到交易廳,一見股價上漲心情自然舒暢,總想多看幾眼,一輪一輪地盯著自己的股票,時間也過得飛快,一時半會都不願離開,門口的腳踏車便會越積越多;少了,則表明股市在跌,因為思漲心切的股民一見股指下跌滿盤皆綠,情緒必然不高,看兩眼便想走掉,所以腳踏車也就稀稀拉拉,留不下幾輛。

今天的停車棚好像滿了一點,方勝男頓時來了精神。她三下兩下將自己的腳踏車找一個空隙插進去,上了鎖,然後迫不及待地轉身跑進交易廳。

果然不錯,高開高走,股指已經上漲了二十多點。

平時沒有行情的時候,交易廳裡的座位空得可以一人佔三個,簡直可以躺下打盹。一位她常稱呼為梅姐的中年股友,患有風溼病,經常在坐累了覺得下肢有些腫脹的時候將腳搭到旁邊的椅子上蹺蹺腿。今天股價大漲則擠得哪都是人,眼前盡是阻擋視線的人頭,除了顯示牌上最高一行的指數、時間和成交金額以外,方勝男什麼也看不見。梅姐也被人擠在後面,方勝男便拉著她一起向前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