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陰鷙

霍元,是皇帝為晏澤精挑細選的太子妃。

家世出身,背景人脈樣樣不缺。霍元本人的素質也是同輩人中的翹楚,溫婉賢淑,端凝守禮。可以說,是個做太子妃最好的人選。

原本皇帝下旨賜婚,見晏澤也痛快地接了旨,只以為他當初看上唐燕凝,只是一時的少年人情懷罷了。畢竟,這誰還沒有個慕少艾的時候呢?想想,唐國公府的那丫頭生得也的確好,饒是以他見慣了美貌的女子,也得承認,那唐燕凝當得起一聲絕色。

因自己的旨意,算是絕了晏澤對唐燕凝的那點子心思,皇帝還頗為內疚了一陣子。

近來皇帝頗有力不從心之感,本想著九月裡太子大婚後,可將更多重任交於他。沒成想,不過去看一場燈市,竟然叫霍元丟了性命。

五成兵馬司和九門提督那邊都已經來人回過了話,看當場的行跡,也的確是霍元馬車驚馬,導致車翻。坐在車上的霍元脖頸折斷,香消玉殞。

除霍元外,霍元的乳母,跟著她的一個丫鬟也一併殞命,另一個丫鬟倖存,卻受了重傷昏迷。

就連外面趕車的車伕,亦未能倖免。馬車翻後,他滾落在地,被車砸了一下,又被慌亂起來的人群踩了幾下子,一命嗚呼了。

這事,就透著不對勁!

作為一任帝王,若是連這點洞察都沒有,怕也早就坐不穩那張龍椅了。

因此皇帝頭一個懷疑的,就是晏澤。

沒辦法,誰叫這一切,發生的都那麼巧呢?

哦,你和你的沒過門的妻子一同出去,半路上她死了,連帶著跟著的人一個全乎的都沒剩下,唯獨你全須全尾。這話,就算是皇帝,也自覺沒臉跟霍家去說。

晏澤也知道皇帝疑心了自己,卻無從辯解,也不能辯解。

那先是君上,然後才是他的父親。帝王見疑,誰又能辯?

但晏澤不能與高高在上的帝王爭辯,卻不代表誰都可以踩在他的頭上。

晏寂的一句話,那似是不經意的一眼,便叫晏澤心頭火起。

好在,他還記得這是在君前。上次二人發生口角爭鬥,動起了手,結果便是雙雙禁足,唐燕凝池魚之殃進了玉清宮。

皇帝對此已經很是不滿。晏澤還沒有到被怒火衝昏了頭的地步,便只是垂下了眼簾,遮住自己的情緒,淡淡地說了一句,「多謝翊王弟關心。」

「不敢當太子殿下一句謝。天子殿下乍逢如此惡事,難免手忙腳亂。如有差遣,小弟義不容辭。」

聽著這兄弟兩個陰陽怪氣你來我往,皇帝腦仁兒疼得厲害,揮了揮手,「都少說兩句。」

又問晏寂:「太子說,今日在街上看見了你?」

「是,去年沒趕上。聽說京城的花燈猜謎都熱鬧得很,我沒見過,便去了。」晏寂實話實說,畢竟憑藉皇帝,在自己郡王府外佈置的那些暗探,想瞞著也是瞞不住的。

「可見到了太子?」

晏寂眉尖微動,笑道:「見到了。不過,那時候太子殿下身邊正有位姑娘,或許正是霍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