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多少人家都種著長壽花,從未聽說過這花帶毒。
「花草本身或多或少都有毒性,便是平日裡常見的亦是一樣。至於是否會影響到人,端看怎麼用罷了。長壽花本身開得美麗,卻不能放在室內,尤其是不能與彩瓷放置在一處,不然輕則叫人心緒煩亂,重則狂躁易怒,人不能寐,噩夢連連。」
那段時候,唐國公也說過,蘇老太太的精神頭兒很差,動輒生氣,連蘇雪柔和江沁玥都在她跟前吃了好幾次排頭兒。
「那個時候,是我刻意引導她們將長壽花擺在了室內」
若不是後來長壽花過了花期,屋子裡多擺幾天,蘇老太太說不得人都得被折磨到發瘋。
「這算什麼?」晏寂啞然失笑。只是轉瞬之間,心頭又被酸澀繚繞。
在他看來,唐燕凝的所為,不過是場惡作劇,哪裡就算得上是作惡了呢?真有心害人性命,哪裡會等到花期近結束了才去害人?
他的阿凝,哪怕嘴上說話再直截了當,心底也還是柔軟善良的。
「怎麼這樣好?」
晏寂沒忍住,低頭親了親唐燕凝的耳朵,嗅著她髮間的絲絲香氣,輕嘆,「你這樣,叫我如何能放手?」
唐燕凝大驚,霍然抬頭,「你要放手?!」
因驚訝,聲音都提高了兩分。
晏寂正用下巴蹭著她的頭頂,她這一抬頭,晏寂便猝不及防,結結實實地被撞了一下子,舌頭髮麻,鼻子發酸,冷麵鐵血的翊郡王殿下險些飆出眼淚來。
「啊呀……」
兩個人同時痛叫出聲。
唐燕凝捂著頭,晏寂掩著鼻子,二人分開各退一步。
「給我看看。」唐燕凝倒是沒什麼事,揉了揉腦袋頂疼了一下也就過去了,但晏寂就慘了些。
唐燕凝心急地拉著他一路跑回了小院兒,來不及理會迎出來後震驚當場的穀雨,先領著他進了屋子,扒下了他的手。藉著跳動的燭光,唐燕凝便看到了,晏寂那張玉白英俊的臉上,掛著一條殷紅的血跡。
竟是一下子給撞出了鼻血。
都說燈下觀美人。晏寂長身玉立,裹著厚厚的玄色大氅,貴氣十足,恍若謫仙。
只是,鼻下的血色痕跡,襯著那張玉面,便如白雪紅梅,雖狼狽了些,竟也是意外地好看。
唐燕凝拼命忍笑,抿嘴低頭,從懷裡掏出了帕子來。
「我給你擦擦。」
說著看向後知後覺跟著跑進來的穀雨,吩咐:「打一盆熱水來。」
穀雨看看唐燕凝,又看看晏寂,同手同腳地去打水了——按說這倆人的鵝關係,她這個做丫頭的是最清楚的了。只不過吧,怎麼也沒有想到,大年夜裡,郡王竟然舍了城裡的王府,跑到了玉清宮來。
雖說有些不合宜……穀雨晃了晃腦袋,管它呢,姑娘能被人這樣放在心上,才是最重要的!
手忙腳亂快腳地打了水進去,穀雨便看到唐燕凝正仔細地用帕子為晏寂擦去臉上的血跡,便歡快地說道:「這個時辰了王爺過來,想必是沒吃什麼?這些菜都是溫熱的,廚房裡還有餃子,我這就去煮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