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公驀然回過神來,就看到蘇雪柔倒在地上,柔美的臉上慘白一片,牙齒咬著下唇,額頭和兩頰已經被冷汗浸溼。
顯然,正在經受著極大的痛苦。
就在她的身下,殷紅的血已經慢慢地滲透她身上那條蔥綠色盤錦綿裙。
蘇雪柔已是疼得說不出話來了。她抱著肚子,淚水汗水涔涔而下,艱難地喊了一聲表哥。
到底這才是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馬,又是親表妹,唐國公見她這般模樣,也是慌了。俯身抱起蘇雪柔,唐國公粗聲吼著叫了人進來。
「快,快去請太醫!」
……
蘇雪柔肚子裡的孩子,終究也是沒有保住。
蘇老太太盼著蘇雪柔能給她生個孫子,盼得眼睛都紅了。聽到了這個訊息後,噶的一聲,往後就倒,嚇得身邊的嬤嬤丫鬟一擁而上,又是揉胸又是順氣的。
緩過了這口氣,蘇老太太捶著心口大哭起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好好兒個男胎,就這麼沒了!
江沁玥站在她的身邊抹著眼淚,「老祖宗為我娘做主啊!」
一句話提醒了蘇老太太。她睜開渾濁的眼,厲聲喝道:「珍珠那個下賤的東西呢?把她給我帶上來!」
不多時珍珠被人捆著推了進來。這會兒的她,哪裡還有春暉堂裡第一大丫鬟的模樣呢?
五花大綁著,最裡頭不知道被誰塞進了一塊骯骯髒髒的汗巾子,俏麗的臉上涕淚橫流的,說不出的狼狽。
一見了她,蘇老太太眼珠子都紅了,霍然站起身來,抓過了旁邊的雲頭柺杖,走過去就朝著珍珠劈頭蓋臉地打了下去。
「你這要死的狐媚子,竟敢勾引我兒,你還要不要臉!」
珍珠被打得倒在地上,然而蘇老太太也並不停手,只將這個昔日身邊最倚重的丫頭打得翻來滾去。
「老太太,這丫頭不好,叫奴才們教訓去。您親自動手,豈不是給了她臉?」有老嬤嬤看不下去了,忙上前勸道。
蘇老太太養尊處優久了,這幾下打下去,她自己個兒也弄得氣喘吁吁的。
就勢將手裡柺杖擲在了地上,指著珍珠喝命:「把這個賤婢拖下去,重重打她四十板子,沒打死就關在柴房裡,明日一早就叫人牙子來遠遠地賣了!」
「行了!」
唐國公面色陰冷地大步走了進來,看都沒有看珍珠一眼,揮手命丫鬟婆子:「都滾出去!」
他眼神極是陰狠,丫鬟婆子們不敢怠慢,拖著珍珠快步走了。
屋子裡剩下了蘇老太太、唐國公和江沁玥。
「你這是……」蘇老太太剛要再嚎一聲,就見唐國公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母親,日後不要再提什麼孩子!那不是孩子,那是個……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