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滿嘴裡胡沁什麼!」聽了兒子竟說心愛的侄女腹中孩子是妖孽,蘇老太太頓時氣得渾身都要發抖了。她指著素來倚重的大兒子,咬牙切齒,「這麼多年阿柔待你是個什麼心,你莫非不知道嗎?那孩子,自小兒就喜歡你,哪怕就是知道了你為了國公府,得去娶個高門貴女回來,也忍著委屈不說。甚至為了能陪在你的身邊,連名分都不爭不要的!這孩子,莫非就不是你的骨血?你怎麼就能如此的絕情呢?」
說著,蘇老太太就大哭起來,「天老爺吶,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連親生骨肉都能說是妖孽!」
江沁玥也哭問:「弟弟已經死了,難道父親還要讓他揹負著這樣的罪名嗎?」
她先前只知道生父是個風流好色又沒甚擔當的人,如今聽他竟說那個被他親手殺掉的孩子,是妖孽的。饒是江沁玥一向冷靜自私,這會兒也禁不住氣憤得五內俱焚。
蘇老太太也懷疑地看著兒子。侄女落胎疼得死去活來的,大汗淋漓地還喊著是兒子踹了她的肚子呢。
這,這不會真的是兒子心虛了,想要找個藉口逃避責任吧?
「放屁!」唐國公也不顧得什麼風度了,走到江沁玥跟前問她,「弟弟?你哪門子的弟弟!一隻眼一條腿的弟弟,你要是不要!」
「什麼!」
江沁玥大驚,連連往後退去,一臉的不可置信,「什麼一條腿一隻眼?」
那,那不是怪物嗎?
蘇老太太驚得臉色也都變了,抖著嘴唇顫巍巍地問,「老大,你說的是什麼?你是說那孩子……」
「兒子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唐國公原本還有些愧疚的心情,早就被厭惡取代了。他皺著眉,帶著絲極力壓抑的憎惡,「方才死胎落下,穩婆從屋子裡就喊了一聲,我進去就看到了這麼個畸胎!我們唐家自來是仁義之家,如何就會出了畸胎?」
閉了閉眼睛,唐國公想到那個看著就扭曲到令人作嘔的死胎,心口處一陣翻騰,險些吐了出來。
「母親若是不信,我叫人拿進來給您看看?」
「不不,不必了。」蘇老太太臉色蒼白,連連擺手。想到方才唐國公所說,心頭就是一陣狂跳。
「怎麼會,這怎麼會呢?」蘇老太太覺得,自己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怎麼,怎麼會叫她的阿柔懷了個畸胎呢?
一隻眼,一條腿……就只聽著,她都覺得可怕極了!
江沁玥臉色慘白,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忽然,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我不信!」
「玥兒!」蘇老太太還伸著手喊。
唐國公怒道:「叫她去!」
聽著外頭江沁玥跑遠了的腳步聲,唐國公氣惱地罵了一句,「養不熟的白羊狼!」
就算沒有國公府大小姐的名分,可是唐國公捫心自問,除了名分之外,他能給江沁玥的,又少給了什麼?甚至,叫她在府裡比唐燕凝姐妹幾個還要風光體面!
就為了個死胎,她就敢問到他的臉上來!
「玥兒一直盼著有個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擦了擦眼角,蘇老太太勸道,「這也是誰都沒想到的。幸而還不足月,落地就是個死胎。這事兒,可得瞞得嚴實些。」
「我已經吩咐了那穩婆,若敢洩露一絲兒風聲,我叫她全家都見閻王去!」唐國公陰測測說道。
蘇老太太點頭,「嚇唬一下子,再給點兒好處,她也就不敢亂說了。只是,還得著人盯著些。」
「我自會安排。」
聞言,蘇老太太才算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