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蕊抬頭看看舒倩,搖頭,「皇后不能任性。皇上在哪兒,你就得在哪兒!」
「喲,你才多大呀,就知道這個了?」舒倩玩心大起,捏著綿蕊小臉頰,就要挑逗。誰知外頭一陣慌亂,馬車驟然停下。小書子急忙出去問詢。不一會兒回來,小書子強忍笑意,託著佛塵對著皇后行禮,「主子娘娘,太后主子請您說話。」剛說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月啪拍他一巴掌,「說,什麼事?」
小書子憋住笑,認真回答:「回主子娘娘,十五阿哥做媒,要將端柔公主義女長氏,許配給劉墉大人做填房了。」
「啊?」舒倩聽了,忍不住跟著笑笑。張月抿嘴直樂,小巧則驚問:「劉大人不要命了?剛捱了一巴掌,還上趕著娶人家。就不怕洞房裡給打死?」話一齣口,自知失言,低頭不敢再說話。
舒倩則是認真思索一番,搭話:「打死未必。打的下不了床倒有可能。」
「娘娘——」
綿蕊苦著臉,「祖母——」
舒倩嘿嘿一笑,拾起帕子,咳咳嗓子,「走,看熱鬧去。」怕綿蕊一個煩悶,提溜著孫女一同去瞅。
路上問劉墉態度。小書子搖頭,「聽說是但憑太后、皇上做主。不過,十五阿哥那邊,似乎很熱心。端柔公主可是咬緊牙不鬆口。長氏躲在馬車裡沒露面,不知道她怎麼想。」
還能怎麼想,恨死十五了唄!好好的一個三十來歲小寡婦,嫁給個五六十的糟老頭子。誰能願意?舒倩撇撇嘴,眾人簇擁著,抱著綿蕊,上了太后馬車。
乾隆正陪著太后說話,十五在一旁恭敬坐陪。看見皇后來了,太后笑著招呼,「快,媳婦啊,咱們家,可又要辦喜事啦!」
太后想的簡單。長氏雖然年輕,畢竟不算很小,又帶著一個孩子,能嫁給劉墉這樣的大臣,落個誥命霞帔,有什麼不喜歡的?現在嘴上說不同意,不過是女人家,矯情一些罷了。沒見她今天還上去打劉墉一巴掌,這不就是擺明了「打是親,罵是愛」嘛!
再說,南巡遇上造反,太后她老人家見了血,覺得晦氣。正琢磨著辦個什麼喜事沖沖,十五就送過來這麼個絕佳的事由。皇家公主格格身份尊貴,她們的婚事,自然不能拿來沖喜。可這長八姐不同,是端柔公主身邊人,說的好聽了,是義女。實際上,不過是個伺候公主的漢人罷了。太后親自給她賜婚,還是看在公主和劉墉的面子上,抬舉她呢!敢不同意!
太后想的輕巧,乾隆心裡則有些不捨。好容易這人模樣、性子像極了秋月,就算不能吃,偶爾見上一面,也是好的。哪知,就要改嫁了。
知子莫若母,太后一看乾隆猶豫,就知道他心裡琢磨什麼。直接乾脆給皇后下令,「媳婦,這個事兒就這麼說定了。回去以後,你就好好準備。按固山格格份例,給長氏準備嫁妝。咱們呀,也好好樂樂,趁著喜事,沖沖一路上的晦氣。」
太后懿旨,敢不遵從。舒倩答應下來,陪太后說些話。推脫身體不適,回去跟張月商量長氏嫁妝。
劉墉那邊接到旨意,冷著臉打賞傳旨太監,找來紙筆,寫信回京。叫兩個兒媳婦準備辦喜事娶「婆婆」。偏偏還有相熟的官員們湊熱鬧。「喲,這婆婆娶媳婦,咱們常聽說。這媳婦娶婆婆,可是頭回見。劉大人,到時候,一定捧場!」
「一定一定!」
劉墉心中有氣,嘴裡不敢隨意胡說,只得打哈哈過去。
至於端柔公主車駕裡,則是烏雲一片。端柔公主噼裡啪啦來回摔算盤。長八姐則拿根鋼針,對著繡棚,當成鈕鈷祿氏那個小妾,扎呀扎扎呀扎。
最後,小丫鬟偷偷往外扔了一團碎布。
臨近京城之後,弘晝、弘瞻領著宗室、百官,到城門口迎接兄長、母親。
一路護送鈕鈷祿氏太后到慈寧宮。老太太身子累,心裡活泛。跟嬪妃們見面之後,命皇后帶人下去。自己拉著弘晝的手,悄悄囑咐,「這一回,劉墉婚禮,要好好辦。拿出你當年辦喪事的勁兒來,好好給哀家去去晦氣!」
弘晝嘿嘿乾笑,心裡暗想,皇額娘不會得了老年痴呆了吧?這種混話都胡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