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主僕舊情

鄭民安回到家中,換了衣服,與夫人對坐吃飯。提起今日之事,猶不住感慨,「活佛真是佛爺心腸,別看年紀小,做人做事,大慈大悲。」

鄭夫人聽了,笑著點頭,「我聽說,這位幹殿下尤其孝順皇后?怪不得,記在皇后名下養著。」

鄭民安點頭,「他對皇上也孝順。當今果然聰明,認個活佛當乾兒子,這下一來,自己可不就是老佛爺了?」

鄭夫人一笑,「管他佛爺不佛爺的,老爺你治病救人夙願能夠實現就成。」

夫妻倆笑呵呵吃飯,屋外頭家院來報,「老爺、夫人,方公子、方小姐來了。」

鄭民安與夫人對視一眼,「方之航子女?她們來做什麼呢?」

再說皇后。對於乾隆沒事抽抽風,大家夥兒都熟悉了。然而,對於皇后偶爾出來煽風點火,大家夥兒卻是少見。

畢竟,這麼多年,皇后裝透明、裝賢惠,裝的確實不錯。更何況,十二貝勒與福晉遠在東北,看樣子,乾隆是準備將嫡子「流放」。是個人都覺得,如今的皇后,應該低調做人。哪知道,這位主子娘娘,還是忍耐不住了。

這天,皇后頭不太疼,扶著,去給太后請安。碰巧遇到乾隆,抽抽搭搭坐在這母子倆面前,說又夢到。

乾隆一聽就煩。自從到了杭州,皇后只要一提起,不是說的太后眼淚漣漣,就是說的和敬幾天吃不下飯。不顧太后在場,使勁兒給皇后遞眼色。

舒倩又不是真正的,管他什麼皇帝男人。握著帕子,對著太后哭訴,「都是媳婦不好。姐姐去了這麼多年,身邊就一個人陪著。孤孤單單,想多個人照顧都不容易。媳婦早就該想到,怎麼就沒多給姐姐燒對兒金童玉女過去。有了什麼事,也好多個人伺候。」

太后聽了,陪著掉了兩滴淚,看看乾隆,叫來和敬,說了皇后託夢之事。

若論平常,和敬公主早強顏歡笑,勸慰祖母。哪知,一聽這話,和敬公主先哭了。扶著太后膝蓋跪下,含淚說道:「皇額娘說的是。昨夜,孩兒也夢到皇額娘,說是身邊只有慧賢母妃一人,頗覺孤單。沒想到,皇額娘也夢到了。都是孩兒不孝。回京之後,孩兒想到皇額娘靈前燒兩個宮女,給她送去。還請皇阿瑪、皇祖母恩准。」

這又不是什麼難事兒,不過就是燒倆紙人,乾隆、太后自然沒什麼不允的。和敬又說,想到靈隱寺上香,為祈福。乾隆點頭,「難為你有這份心。去吧,早去早回,身邊多帶幾個人伺候。」

和敬含淚答應。太后心疼孫女,親手扶她起來,拉到身邊,不住撫慰。

乾隆看了,心裡也不是滋味兒。瞅瞅皇后、都在一旁陪著落淚,心情更加鬱悶。跟太后打個招呼,帶著吳來,出了船艙。

剛到外面,看見端柔公主扶著長八姐,搖搖晃晃搭小船過來,給太后請安。上船見到乾隆,兩人急忙行禮問安。

乾隆看一眼長八姐,對端柔公主勉強笑笑,「妹妹來了?裡頭坐吧,皇后、和敬都在呢。」

望著乾隆背手遠去,端柔公主嘀咕,「小四子今天沒吃飽?」

長八姐冷笑,「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皇后這兩天煽風點火,鬧的厲害,心裡煩吧。管他呢,咱們忙咱們的就是。」

這二人進了船艙,太后、和敬才止住淚。眾人依次見禮,端柔公主坐下,只當沒看見眾人紅眼圈兒,陪著太后說些吉祥話。

和敬陪了一會兒,告退出來。回到自己艙中,靜坐細思。額駙色布騰巴爾珠爾回來,看到妻子這般模樣,急忙問出了什麼事。

和敬嘆氣,幽幽回答:「以前,一個魏氏,有事無事,裝著高氏的款兒,藉著我皇額孃的名頭,邀寵獻媚。如今,沒想到,繼皇后也這麼做。」

色布騰巴爾珠爾聽了,坐到和敬身邊,「繼皇后?她也邀寵獻媚了?」

和敬回過神來,搖頭,「那倒沒有。不過是說,我皇額娘託夢,說身邊伺候的人少。你說,繼皇后沒事兒,說這些做什麼?」

色布騰巴爾珠爾想了想,冷不丁笑笑,「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