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重出「江湖」

小平在後頭看到,急忙取出三顆東珠耳墜配上,這才算是多了幾分貴氣。

到了慈寧宮正殿下,舒倩長吸口氣。「這就要見婆母娘了?」

扶著小平一個臺階一個臺階上,小平在耳邊輕語:「主子娘娘,您一定要抓住機會,這次平息了太后與萬歲爺的怒氣,說不定,您就能離開這佛堂了。」

舒倩頷首,瞥一眼小平,笑而不答。最想離開佛堂的,是你才對吧?

進了大殿,對著安坐炕上的太后、皇帝行禮參拜,舒倩不覺氣悶,動不動就磕頭,疼死了。

太后一見皇后來了,急忙命陳嬤嬤扶起來,拉到自己身邊,不住端詳,嘴裡說著:「清減了不少。這幾年不見,皇后也不說來看看哀家。」

舒倩聽了,只覺胃疼。嘴上卻只能說:「媳婦不孝,讓您擔心了。媳婦這些年過的還好。只是,常常惦記皇額娘。今日見皇額娘安好,媳婦心裡,就踏實了。」天底下的婆婆都這樣,兒子永遠排在兒媳前頭,千萬不能撒嬌使性,說乾隆不好。以前的教訓,還沒吃夠?切記切記!

太后聽了這話,很是受用。「那就好,那就好。哀家看,這五六年來,你的模樣倒沒變似的。可見,常親近佛祖,心中有佛,自然就能好好的。」

舒倩一笑,「皇額娘說的是。媳婦覺得,皇額娘倒比前幾年氣色更好了呢!」

說著太后跟乾隆都樂了。乾隆看太后高興,跟著湊趣,「十二就要成親了。皇額娘自然高興。」說著,看一眼皇后。之前在佛堂見幾次面,都是夜裡,燈光朦朧,只知皇后笛聲清脆、歌聲醇厚,哪知,如今的皇后,相貌依舊,只是,周身平添了幾分淡雅。著裝打扮,隱隱約約,似有幾分孝賢皇后之風。想來,若是孝賢皇后還活著,也該是這樣吧?

太后與皇后寒暄幾句,切入正題,問皇后屬意哪個姑娘做兒媳。

舒倩看一眼乾隆,笑著回話,「媳婦也正在為難呢。兩個孩子,各有千秋。章佳氏活潑利落,頗有咱們滿洲姑奶奶之風。喜塔拉氏為人穩重,作風勤儉,臣妾看她相貌氣質,倒有幾分草原兒女姿態。這麼一比,媳婦還真要求皇額娘、皇上給做主呢!」

太后聽了,笑著看一眼乾隆,「皇后說的在理,那喜塔拉氏之母,乃是蒙古巴林阿魯特氏,有草原兒女姿態,不足為奇。皇上是什麼意思呢?」

乾隆一笑,「既然皇額娘更喜歡喜塔拉氏,就定她吧。」

舒倩看一眼老太太,您啥時候說喜歡喜塔拉氏了?

太后也憋屈,哀家沒說啊。

乾隆則很高興,總算不用跟倆老孃們兒繞圈子了。

小平在皇后身後,輕輕拉拉皇后衣角。舒倩覺察,趕緊站起來福身謝恩。

太后無奈,只得答應。好在,喜塔拉氏乃是張氏孫女,縱算家世弱些,老太太心裡並不反感。

說定了這件事,舒倩便推說要回佛堂禮佛。

太后好容易見了孝順媳婦,心中不捨,拉著皇后的手一個勁兒囑咐:「往後別忘了來給哀家請安。咱娘倆常在一起說說話,哀家就很高興。」

舒倩乾笑著,看一眼乾隆,不敢答應。乾隆抿嘴笑笑,「太后之命,皇后應下就是。」

小平聽了,比皇后還要高興,催皇后趕緊謝恩。

舒倩無奈,只得握住太后的手,屈膝行禮,故意含混著說:「是,媳婦記下了。皇額娘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說著,便低下頭來。

太后看了,又是一陣不捨。奈何皇后每日都要禮佛,故而,只得放她回去。

對此,乾隆並無異議。十二就要回京,總不能老把皇后關在佛堂裡。再說,這五六年來,當初的怒氣,也漸漸淡了。不過是來陪太后說說話,作為兒子與丈夫,他懶得計較。

如此一來,舒倩每天就多了一個新任務:給太后她老人家請安。

好在她佔了地利,藉著緊靠慈寧宮正殿,每天趕早去見太后,嬪妃們沒來就回去「禮佛」。省去了不少新醋、陳醋。

其他嬪妃對這位佛堂皇后不大在意,見了面按制行禮便是。唯獨令皇貴妃,每次見面都笑意盈盈,拉著手要說上半天話,親親熱熱地「皇后姐姐」叫個不停。這情景,偶爾叫淳嬪碰上,一聲冷笑,弄得好不尷尬。

每次跟令皇貴妃見面,小平都站在舒倩身後暗暗咬牙。對令皇貴妃,舒倩只是微笑。反正我腿沒毛病,你愛站就站,疼的不是我。至於小平,這孩子,心中有鬼,隨她去吧。

於是乎,乾隆後宮,時隔六年,皇后復出。

夜深人靜之時,舒倩從夢中醒來,背後一身冷汗:事已至此,半步也不能行差踏錯。切記!切記!

皇宮外和宅裡,久不露面的和珅則對劉全吩咐,「爺說的話可記住了?這一回太后大壽,爺要驚動整個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