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捱到陪皇后吃完飯,永瑆又陪著說了兩句話,便告退出去。到慈寧宮見了太后,代皇后問安之後,便直奔養心殿。
到殿外,便看見令皇貴妃與十五阿哥轎子,分別停在殿外。心中一凜,轉念就想轉回身。哪知門外小太監已經看到他,上前來問安,「十一貝勒安好!」
永瑆無奈,只得笑著說,「我要求見皇阿瑪,煩勞通報。」
小太監進去沒一會兒,乾隆便宣永瑆進殿。果不其然,令皇貴妃與十五,正一左一右,站在乾隆身邊說話。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永瑆突然就想起了皇后所居小佛堂裡,清冷靜謐。收拾心情,上前問安。
乾隆笑著擺手,「罷了,永瑆啊,你的書法好,過來看看,永琰這幅字寫的怎麼樣?」
永瑆笑著答應上前,仔細品賞一番,拱手說道:「皇阿瑪,皇貴妃額娘,十五弟這幅字,寓意吉祥,甚為和樂。兒臣觀用筆起勢,頗有皇阿瑪之風。」
他這麼一說,三個人都很高興。令皇貴妃拿帕子捂著嘴輕笑,「皇上,十一貝勒過獎了。永琰的字,怎麼能跟您比呢!」
乾隆哈哈笑笑,「十一沒說錯,永琰的字,確實跟朕的風骨很像。」
永瑆立在一旁笑陪。永琰則順便表達一下對乾隆以及永瑆書法造詣的羨慕。
旁觀一番這三口人「舉家和睦」,永瑆便藉口戶部還有事,跪安告退。乾隆聽了,點頭,「這兩日戶部是有些忙。和珅那個尚書都忙的腳不沾地,你也很該去看看。」
永瑆躬身稱是,告退出門。
令皇貴妃垂眸想了想,輕聲問乾隆,「皇上,前兩天,永琰跟臣妾說,羨慕哥哥們都能給您辦差,為您分憂。只是,自己還小,不能領差事。您看,這孩子,過兩年,是不是,也叫他去歷練歷練。」
乾隆低頭看永琰的字,漫不經心地回答,「好啊,過兩年,就給他派差事。這兩年,先在上書房好好學。紀曉嵐做學問有幾把刷子,永琰要好好聽他的才是。」
十五聽了,急忙躬身稱是。
到了晚上,乾隆推說身體不舒服,叫永琰送令皇貴妃回延禧宮。
等到二人身影出了養心殿走遠,乾隆才冷笑著自語:「後宮不得干政,愛妃,難道,你忘了嗎?」十歲一個小阿哥,你就想叫他辦差,只怕,你的目的,不是辦差那麼簡單吧!想著想著,叫來小太監,「到啟祥宮傳旨,慶貴妃教子有方,賞玉如意一對。」小太監遵命退下,乾隆心裡這才好受多了。魏氏,別以為,生了皇子就有功。教導皇子,功勞那是同樣的!
趁著殿中無人,吳書來上前奏事:「皇上,今天十一貝勒去看皇后娘娘,在小佛堂吃的飯。十一貝勒出養心殿之後,還特意去了一趟御膳房,囑咐他們,要按時給小佛堂送新鮮蔬菜瓜果。另外,賞給御膳房總管一兩銀子。
乾隆聽了,頭也不抬,「小佛堂那裡的飯不好吃?」
他這麼一問,吳書來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琢磨一番,終究還是說:「奴才不知。」
乾隆總算從奏摺裡抬起頭來,掃一眼劉墉那筆好字,心中嘆息,十二也算是個好苗子。這樣皇子的生母,總不能老關在佛堂裡。罷了,還是朕親自去看看吧!實在不行,尋個由頭,拉那拉氏一把。她要還不識抬舉,那——就怨不得朕了!
看著案上奏摺剩了沒幾本,乾隆站起來,吩咐:「去慈寧宮小佛堂。」
吳書來頭也不抬,帶著幾名太監,跟著乾隆出養心殿。到了慈寧宮,沒有驚動太后,直接命侍衛開門,抬腿邁進小佛堂院子裡。
這座小佛堂,本是慈寧宮後一處小房子,與慈寧宮建築風格相似。奈何舒倩在這裡關了五年,早就在院子裡種滿了黃瓜、豆角、絲瓜、韭菜。因為不敢撬地磚,用土都是從石榴缸裡挖。或者,直接在樹下種。牆面上,屋簷下,爬滿了黃瓜秧子、絲瓜藤,石榴樹上,掛的都是嫩嫩的、尚未長開的豆角。
冷不丁一進來,就是一股夾雜著青草氣息的涼意。再往裡走,一處豆角秧子下,擱著個小凳子,凳子上,坐著個人,正藉著月光,玩弄一把摺扇,嘴裡哼哼,「一壺濁酒喜相逢,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乾隆一聽,就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