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家吧,香酥雞剛做好!」
王老漢也急忙請劉墉等人到家裡。
劉墉笑著擺擺手,「家裡也做好了,不吃浪費了。」說著,帶著十二等人,坐車而去。
村裡人見了劉大人不肯吃飯,知道這位官爺向來清廉,也就四散開來,回家吃飯。
回到縣衙後院,廚房飯菜已經熱了兩遍。劉墉與十二對坐著吃完飯,便到前頭衙門裡升堂問案。
解決了一些雞毛蒜皮小事,劉墉看看天色,剛要退堂,便聽衙門前頭有人擊鼓鳴冤。叫衙役帶上堂來,一問,原來是一家回回族人,和一家漢人。兩家本是鄰居,如今鬧矛盾,鬧到公堂上來。
劉墉坐在正堂主位主審,十二坐在一旁旁聽。兩人對視一眼,十二心中疑惑,不過是些個小事,怎麼就至於鬧到臉紅脖子粗呢?
劉墉則皺皺眉頭,若是回回人與回回人吵架,或是漢人與漢人吵架,都沒什麼難的。可惜,這兩家是兩個民族吵架。處理好了,皆大歡喜;處理不好,瞅瞅在大堂外,擠的那兩撥涇渭分明的回回人與漢人,沒準兒都能打起來。要知道,這裡東靠中原,西邊兒,可就是回疆呢!
十二畢竟年輕,沒往深處想,扭頭看劉墉皺眉沉思,便悄聲問:「先生,這事情不過是鄰里糾紛,值得先生如此為難嗎?」
劉墉皺眉,低聲把顧慮說了。十二想了想,往堂下細看,只見一個回回少女,蒙著面紗,立在人群裡,焦急地往堂上望。她身後三步開外,一個漢家少年,小心護在少女身後,力圖不著痕跡地幫女孩擋去外人,免得回回族少女給人碰到。忙著照顧回回族少女的時候,漢家少年也不住張望,看到堂上漢家一方時,難免憂色。
十二偏頭,把自己的觀察悄聲對劉墉說了。劉墉斜眼一看,果然不錯。對著堂下衙役吩咐,「來呀,把堂下那一男一女帶上堂來。」
衙役領命,當即就去抓人。自古官家辦事,哪裡管你什麼冤枉不冤枉,拉著人就往堂上拽。漢家少年一面護住回回族女孩兒,一面護著自己,拉拉扯扯間,二人上得堂來。
堂上回回一方,與漢家一方一看,頓時氣壞了。回回族家長阿凡提登時就跺腳,「朵以,你怎麼來了?回家去!」
朵以以紗蒙面,低頭不語。
漢家家長常安則對著兒子笑笑,「成啊,回去再跟你算賬。」
常成低頭,「父親,這裡人太多,兒子擔心朵以妹子。畢竟,她們族規太嚴。」
劉墉冷眼看朵以跟常成之間暗流湧動,心中有譜,故意沉下臉來,將阿凡提、常安訓斥一番,當即扔批子,「一人二十大板!」
衙役們上來扒下褲子,摁在地上就要打。朵以跟常成嚇壞了,跪在地上求「大老爺開恩。」
劉墉凌然喝問:「你二人還有臉說。你們的父親捱打,都是你二人不孝。打完他們,就是你們,不用急,等著吧。」
朵以含淚不語,低聲啜泣。常成則是磕頭辯白,「大老爺,我們兩家不和,只是因為生活習慣不同。並無深仇大恨。更不是因為我們晚輩不孝。懇請大老爺明察!」說著,把兩家吵架原因,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十二在一旁聽了,捂著嘴暗笑。「不吃豬肉,還不準鄰居殺豬?這是哪門子規矩?這阿凡提一家要到是住到京城,那滿城的滿洲人,還不都跟他們結仇?哪家滿人不吃大肉的!」
劉墉一拍驚堂木,「阿凡提,你自己不吃豬肉,那常安家又沒逼著你們吃,為何砸了常家鐵鍋?」
阿凡提滿腹委屈,為了女兒閨譽,又不好說出來,只得不住喊冤。常安在一旁看堂上大老爺似乎偏向自己,趕緊爬起來,跟阿凡提對著喊。
阿凡提見常安一點情面不講,也急了,脫口而出,「常老頭兒,你別得意。今天你贏了官司,我也不會把朵以嫁給你兒子。呸,前天剛到我家提親,還沒定下來,就在家裡殺豬,想叫朵以嫁過去跟你們觸犯族規,你做夢!」
十二低頭憋笑,看看劉墉,也緊緊抿嘴,望著堂下兩家人。
誰能想到,本來是漢家為了娶媳婦招待媒人的豬頭肉,竟然成了「棒打鴛鴦」的罪魁禍首呢?
十二透過人群,望望遠處賀蘭山。皇額娘說的沒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不到銀川,他不知道這裡還有塞上明珠、北方湖城。不來審案,他怎麼會知道,不同民族,不同信仰,也會給鄰里親家,帶來這些個麻煩。怪不得,外頭回回人、漢人圍上來看,這件事,確實要小心巧妙處理,方能安定各方的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