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禍起書房

慶貴妃心虛,看一眼令皇貴妃,不敢說話。令皇貴妃流淚點頭,「好孩子,你放心,儘管魏康是我的親侄兒,但我絕不姑息。該怎麼辦,你就怎麼辦。誰敢說一句不是,我第一個不依。」

和敬低頭冷笑,「兒臣知道了。兒臣——去看健健。」皇貴妃——魏氏,為了救自己的兒子,連親侄兒都推出來頂罪,你果真好狠的心!

和敬進屋,看到小兒子屍體,頓覺肝腸寸斷,顧不得公主儀態,抱子痛哭,誰拉都拉不起來。

直到永琰去養心殿請來乾隆,在父皇的安慰下,和敬這才滿臉淚水抬頭,迷濛雙眼看看乾隆,張開沙啞叫一聲:「皇阿瑪?」

乾隆一見,心疼的不得了,「兒啊,皇阿瑪來了,皇阿瑪在。」乾隆跟他爹雍正差不多,都是個沒女兒緣的。如今,成年的女兒,死的就剩和敬一個,又是孝賢皇后親生。她的兒子,在乾隆眼裡,與皇孫無異。健健昨天還在膝前歡蹦亂跳,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乾隆心裡,也不好受。

和敬強忍悲痛,扶著宮人,給乾隆見禮。乾隆急忙親手扶起,安撫女兒,「和敬我兒放心吧,皇阿瑪會給你做主的。」說著,就傳旨,魏康打殺皇外孫,罪不可赦,立即推出午門斬首。

令皇貴妃聽了,一個趔趄,多虧慶貴妃扶著,這才沒有跌倒在地。永琰還要再說什麼,慶貴妃一個眼神,壓得他再也不敢上前。

和敬聽了,心裡發冷,嘴上卻求情:「皇阿瑪,孩子們打鬧,本是常見。誰也沒有深仇大恨,不過是失手。魏康畢竟是令母妃的親侄兒,還請皇阿瑪看在令母妃的面子上,饒了他性命吧。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果真,您的兒子,就是比女兒的兒子金貴嗎?殺了人,還有人頂罪!難道您忘了,他不僅是女兒所生,他還是蒙古科爾沁的後人啊!您就不怕寒了科爾沁的心嗎?

乾隆見和敬如此懂事,伸手替女兒擦擦眼淚,「好孩子,難為你了!」正要順坡下驢,赦免魏康,就見令皇貴妃對著乾隆跪下,「皇上,殺人償命,乃是國法。天子犯法與民同罪,還請皇上依法處置,切莫因為臣妾一人,而壞了法度。」

慶貴妃、永琰在一旁聽了,互相看看,不知該說什麼好。

令皇貴妃低頭,暗自咬牙強忍悲傷。哥哥啊,別怪妹妹心狠。和敬公主咱們現在得罪不起,不讓她把心裡火發出來,咱們全家都要受到牽制。哥哥,等這件事過後,妹妹給你送兩個年輕女子到屋裡,讓她們幫咱們家開枝散葉。康兒,姑母對不起你!

乾隆看看令皇貴妃,心裡奇怪,嘴上卻說:「難為你了。罷了,維持原旨吧。」

和敬低頭,手腳發涼,抬頭看看乾隆,「皇阿瑪,」話音未落,一頭栽了下去。

耳邊,就聽乾隆大吼,「和敬,和敬,來人吶,快傳太醫!」

等到和敬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公主府臥室裡。額駙色布騰巴勒珠爾正守在床前。一見丈夫,和敬的眼淚又留下來,「額駙,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健健。我……」

色布騰巴勒珠爾輕輕給和敬擦淚,「這怎麼能怪你呢?我都知道了。公主,我們還有兒子,還有女兒,健健他——是到天上,陪他郭羅瑪嬤去了。你不是常說,皇額娘在天上孤單嗎?叫健健去陪她,不好嗎?」

和敬咬牙,「要去也是永琰和那個魏氏去。打死了我的兒子,以為拿個包衣奴才出來,就能頂罪嗎?」

色布騰巴勒珠爾大驚,「什麼,不是魏康打死的?」

和敬垂眸忍淚,「她以為,她能隻手遮天隱瞞真相,她卻忘了,慈寧宮的人,可不聽她那套!」

色布騰巴勒珠爾恨由心頭起,「可惡!當我蒙古無人嗎?」

和敬聽了,驚坐起,「不,額駙,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引得滿蒙不和。這件事既然發生在內廷,就讓我來解決。你放心,敢欺負咱們兒子的人,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色布騰巴勒珠爾見和敬如此說,只得暫時作罷,安撫妻子,「你也要小心,令皇貴妃——不是善茬!」

和敬冷笑,「除了魅惑主上,她還有什麼本事?出了事,就到長春宮去拜祭先皇后。以前那麼多次,我都忍了,這一次,想踩著我皇額娘保命,沒那麼容易!」說著,叫來陪嫁嬤嬤李氏,附耳吩咐一番。

李嬤嬤聽了,略微遲疑一下,福身告退。

和敬坐在床上,雙手合十,「皇額娘,恕女兒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