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二月,草長鶯飛。這日天氣晴朗,批完奏摺,乾隆帶著吳書來和幾名侍衛,到慈寧宮去看望太后。母子倆說些閒話。鈕鈷祿氏提起來,令皇貴妃的身子越來越重,是不是把宮務暫且叫穎妃、慶妃她們管管。還有,如今貴妃位都空著,看皇上意思,提誰上來好呢?
乾隆聽了,想了想,「穎妃倒罷了。慶妃好歹養著十五,提一提吧。至於另一個貴妃位,您看,婉嬪和愉妃,誰合適呢?」
鈕鈷祿氏太后笑笑,「哀家看都行,皇上看著辦吧。」哪個都不好,沒一個有戰鬥力。難不成,還叫哀家這把老骨頭,親自上陣、真槍實彈跟魏氏鬥嗎?真懷念皇后主宮的日子啊!
乾隆想了想,「還是婉嬪吧。畢竟,她比愉妃資歷老些。雖然是越過妃位,好歹,她是老人,想必沒人說什麼。」
太后笑笑,「就聽皇上安排吧。」大不了再扶個人上妃位,就不信鬥不過魏氏。
看太后爽快應了,乾隆心裡也輕快。又說了幾句閒話,乾隆便告辭出來。
因天氣晴朗無風,乾隆不乘御輦,帶著吳書來等人,沿著宮牆,往御花園去。
經過慈寧宮牆外宮巷時,隱隱一股清風,夾帶著玉蘭花的香味兒飄來。乾隆駐足細聞,微微醉語:「霓裳片片晚妝新,束素亭亭玉殿春。」
乾隆吟詩,吳書來聽不懂,眾侍衛向來也不多話。哪知,就在乾隆自己想接著吟的時候,一個年輕是聲音響起:「已向丹霞生淺暈,故將清露作芳塵。」
乾隆大喜,招那接話的年輕侍衛近前,「你懂詩詞?」
那侍衛甩馬蹄袖行禮,「奴才略懂,偶爾聽到萬歲爺吟詩,不由心中想起,還請萬歲爺恕罪。」
乾隆點頭,「恕你無罪。你叫什麼名字,祖上都有什麼人?」
年輕侍衛站起來,低頭回答:「啟稟萬歲爺,奴才鈕鈷祿氏和珅。」接著,便把父祖官職說了。
乾隆剛想叫他抬頭,又聽牆內傳來笛子合奏。
豎耳細聽,笛聲由三人所奏。其中一人嫻熟,笛音清越流暢。另兩人許是初學,多斷斷續續,跟著前面那人笛音,緩緩奏出。
隨著笛聲緩緩傾瀉而出,和珅亦低聲道來:「寄禪心於雲水,清逸逍遙,盡在雲水中;禪之意境,亦盡在雲水中。阿彌陀佛!」
乾隆大笑,「好,好你個和珅,不愧是塊美玉。若是牆內之人聽到你這麼說,那兩個斷斷續續的,該羞愧了。」
和珅低頭,「奴才謝萬歲爺誇獎。不過是古人之言,奴才不敢居功。」
一行人又站了一會,直到笛聲漸消,乾隆這才舉步向北,「和珅,陪朕到御花園走走。」
和珅低頭答應,緊跟在吳書來身後,隨乾隆向御花園而去。
一路走,乾隆與和珅都在想,這慈寧宮中,究竟是誰,在演練佛樂呢?
慈寧佛堂院子裡,小巧跟尹嬤嬤苦著兩張臉,「主子娘娘,奴婢吹的腮幫子疼,就是吹不好。」
舒倩微微一笑,對著院子裡玉蘭樹拍拍手,「春天來了,多麼美好的季節呀!不趁著年輕,多學點兒本事。往後,抓不住男人的心,男人跟狐媚子跑了怎麼辦?」
小巧撇嘴不說話。尹嬤嬤還不死心,「主子娘娘,奴婢已經成親多年,我家老頭子,頭髮花白,沒人要。奴婢不怕,還是不學了吧?」
「不行,活到老,學到老。你學了用不著,不會教你閨女媳婦?」
小平站在走廊下,微微一笑,「這個主子娘娘,可真是不一樣了啊!」
抬頭望望慈寧宮宮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這個院子,去外頭逛逛?
到了御花園,乾隆坐在萬春亭裡,招手叫和珅到近前,「抬起頭來。」
和珅躬身應是,慢慢抬頭。乾隆品著新貢的雨霧山茶,隨意瞥一眼,登時心裡咯噔一聲,「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