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我以為我又被丟下。」路筱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因為貪看樹梢的花朵和動物就忘了跟上,「祈雲,我撿到一隻好大的蟬,從樹上掉下來一動也不動,你幫我看看牠是不是受傷了。」攤開掌心,是一隻通體黑色的蟬。
「天哪!就為了一隻蟬?」神喜翻了翻白眼。
祈雲淡然一眼,「牠死了。」秋末蟬。
「可是剛才牠明明還在樹上鳴叫。」怎麼會一下子就死了?
「生老病死,自然萬物之法則。」祈雲說著,不期然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閃入他平靜無波的眸心,他胸口瞬間被紮了下。
為什麼?她趺倒不哭,迷路也不會驚惶,為什麼會為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蟬而傷心落淚?
「祈雲,我把牠葬了好不好?」她仰起掛著淚珠的小臉蛋祈求。
祈雲無意識的點了下頭,看到她淚眼婆娑的模樣楚楚可憐,他感覺胸口被那淚水灼燙了個洞。
「謝謝你,你頁是個大好人。」路筱慈捧著蟬往森林走。
「真受不了女人,就是愛大驚小怪,這樣也要哭。」神喜搖頭哭笑不得。
「神喜,你去幫她。」祈雲不露形色,音調沒有高低起伏,平靜的心海卻因她而起了波濤。
「什麼?」神喜大叫。
「她會迷路。」祈雲淡然道。
「是!」神喜垮下臉。與其等她迷路再找人,還不如趕緊跟著她,他連忙施展輕功跟上那迷糊的女人。
祈雲端起杯淺啜一一口,發現茶已經冷了,但胸口的熱仍未消退連氣好的他們在附近找到一問破廟棲身。
路筱慈自願簷任起守衛的責任,看她一副信誓旦旦的保證,因連日趕路而累癱的神喜和四大護衛便東倒西歪的沉入夢鄉。
「你的屬下都睡了,你怎麼不睡?這裡有我就可以了,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會把你賣了,我還得靠你們幫我找路回家。」路筱慈坐在破廟門外階梯上,回看坐在輪椅上的祈雲。
「要不要出來走走,透透氣,外面的月色不錯。」不待他閒口,她已將他的輪椅推出門外。石迫還是我長這麼大來第一次出遠門,在唐門,大家都當我是小孩,什麼都要管,我出門最遠只能到哪你知道嗎?就是從房間到大門口,可是我已經十七歲了。」,祈雲忍俊的聽她娓娓道來,不知不覺她推著他走進了森林。
「好不容易,我要求奶奶讓我出來看看,結果所有的人都反對,只有大師兄對我最好,只有他贊成,是他帶我出來的。」
聽她流露出對大師兄毒郎君的仰慕敬重,祈雲胸口悶悶的。
「我忘了告訴你,我是唐門的人,大家一聽到我是唐門的人都退避三舍,所以我長這麼大,除了唐門師兄姊以外都沒什麼朋友。」
江湖人對唐門多有忌憚,怕跟唐門的人沾上邊,不知什麼時候會中毒而丟了小命,因此她想交到朋友更是難上加難。其實,他們唐門比江湖上那些暗箭傷人的偽君子好太多了。
「你願不願意做我的朋友?」至少他是她闖蕩江湖以來第一個對她最好的人。
路筱慈停下,繞到他面前。
「好呀!」她單純得讓人卸下防備,無法產生敵意。
「你也別叫我路姑娘,你就跟我大師兄一樣叫我筱慈,你很像我大師兄。」外冷內熱。
「是嗎?」祈雲不知胸口那奇異的不舒服感從何而來。
「那」奇怪,為什麼跟別的男子在一起就不會心跳變快?如果看到他會臉紅心跳是心動的話「我可以叫你祈大哥嗎?」
「隨妳。」不知怎地,在無邪可人的她面前,他無法硬下心腸。
「正好我沒有哥哥。」她向來是行動力大於思考!她決定了,她要跟著他確定自己的心意。
他不想做她的哥哥!
忽然腦海閃過的意念讓他悚然一驚,在心中唯一牽掛的女子靈玉愛上別的男人後,那最後一畝心田也隨之乾涸枯竭,他還能再愛嗎?
「什麼人?」路筱慈轉身,提高警覺,環顧四周才發現不知不覺的,一群人圍住了他們。
「臭丫頭,又見面了。」是狂幫十六寨的餘黨。
「你們怎麼還不死心。」路筱慈細數,才十幾個人,她一個人應該應付得過來。
「臭丫頭,這事與妳無關,快閃開,我們要的是他。」為首的寨主使個眼色,十個人圍攻他們。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不良於行的人,你們羞是不羞?」路筱慈身手靈敏的遊走在刀刃之中。
「少廢話上父出人來,我們饒妳不死。」
「到底誰死還不一定,你們別逼我動手。」她實在不喜歡打打殺殺。
「兄弟們上,別客氣,拿下這臭丫頭,她就賞給你們。」
吐喝聲一起,十個人都心癢癢的yinhui邪笑,更是肆無忌憚的乘機上下其手,讓遊刃有餘的路筱慈開始捉襟見肘。
「你們別過來。」她決定先保護祈雲撤退,隨手掏出懷中的藥品,也不知道是什麼,便往後面追兵一灑。
霎時,哀嚎聲不斷!
路筱慈登時傻了眼,她想起了這是師兄交給她的赤蠍粉,凡沾上者必會疼痛難耐,連線觸空氣都會痛,但還不至於死人。
於是,她趕緊推著祈雲撤退,逃到安全範圍,她才猛然想到,「祈大哥,你要不要緊?」他不像她有避邪珠護身。
現在才想到他!祈雲含笑的搖頭,可惜後頭的路筱慈根本無心注意,擔憂的蹲下,揣出懷中所有的藥品翻找。
,「怎麼辦?這一瓶也不是,到底哪一瓶是解藥?」
「我沒事!」
「我知道,你一直忍著痛。你再忍耐一下,我馬上就找到解藥,你先吃這顆好了上這顆應該是解藥。」她頭也沒抬的遞出一顆藥丸。
應該?祈雲哭笑不得。
「賤丫頭,納命來!」寨主撲身而來。
祈雲不慌不忙的單手拉開蹲在地上毫無警覺,專注於找解藥的路筱慈。
乍見銀亮的刀光揮來,她反射性的推開他,「危險!」
祈雲輪椅微晃了下,差點趺倒。這笨丫頭居然用身體來擋刀!他胸口飛竄過種種複雜的情緒,更多的是困惑和無法理解的怒氣。
「你沒事吧?」路筱慈慶幸及時拉開他,咬牙切齒的瞪著全身紅腫的寨主。
「你這卑鄙小人,居然背後偷襲,枉費你們還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公子,發生什麼事?」神喜火燒屁股的趕至,迅速撂倒對方,他回過身,卻吃驚的看見公子柔和的眸光。
「你看你們是需要我的,要是再遇上今天這樣的事,你一個人沒有武功又坐在輪椅上,沒有護師在身邊,看你怎麼辦,還好今天有我在,我就可以保護你。」路筱慈得意的笑道。
祈雲只是淡笑不語,聆聽她清脆的嗓音流過心扉,有如風輕柔的吹著。
神喜登時傻了眼,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公子臉上看到了溫柔。或許她頁能讓公子找回失去的心!
因為一路上突發事件多如牛毛,他們一行又再次露宿荒山野嶺。
「神喜,需不需要我幫忙,有沒有什麼事我可以做?」看著忙碌指揮的神喜,路筱慈跟著他問。
「沒關係,我們人手夠。」就怕她越幫越忙。
「神喜,我可以幫忙獵捕野味。」。
「不用了,路姑娘妳坐在這就好。」最好什麼都不要動。
「我可以去撿乾柴。」
「不必麻煩,我們已經準備足夠的幹木柴薪。」到時走失才叫麻煩。
「噢!」路筱慈小臉掩不住失落,看著神喜推著祈雲往森林去。「祈雲,那你們要去哪?」
「我們公子要沐浴淨身,妳還想跟?」神喜椰榆的道,她像小狗般從早到晚黏在祈雲身邊還不夠?
「誰誰要跟啦。」路筱慈漲紅了嬌顏。
「我只是看看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得上忙的。」
瞧她黯然的小臉,祈雲不禁打破了沉默,「妳可以待在火炊旁,替我們注意別讓火熄了。」不知怎麼地,他告訴自己別理會她的一舉一動,可是看她跟神喜談笑風生,他心中湧起一股酸意。
「好!」路筱慈小臉綻亮,微羞的囁嚅,「祈大哥,那那麼我待會可不可以也去洗澡?」
「可以,從這直走就是了,不過二寺我們回來,再讓神喜帶妳。」從來沒見過那麼會迷路的姑娘,當她丈夫以後可能會很辛苦。
「啊,什麼,叫我帶她?」神喜眉頭倒吊,接觸到主子不苟言笑的漠然臉龐,他不甘願的道,「是!」
「那我等你們。」她連忙蹲在火堆邊。
「我會小心別讓火熄了。」
「玄忠,玄義,留在這。」祈雲淡淡的交代。
兩個石柱般的大男人抱拳一揖。
「是不是該加柴了?這火看起來好小,會不會熄掉?」路筱慈打量著四塊粗木迭堆的火,怕它突然滅掉,於是把所有的柴迭上去,結果火苗幾乎不見了。
她倒抽口氣,緊張的連忙將落葉枯枝全掃上火堆,並拚命吹氣,只見濃濃的白煙從枝葉上頭冒出。
「路姑娘,別靠太近,會有危」玄義話未完,「劈哩岫啦-轟-」的一聲柴堆爆開。
火焰飛竄起,路筱慈興奮的跳起,二者了!著了!」
「路姑娘,妳的衣服。」玄忠緊張的指著她。
「什麼?」她還未有所警覺,回頭看著臉色慘白的兩人。
「著火了!」
「啊-」她這才看見冒煙的寬衽和裙襬,驚慌的大叫。「快快,水水,怎麼辦?幫我滅掉。」
「可是」玄忠和玄義面面相顱,男女授受不親呀!驀地瞥見她拿起一壺,兩人大驚失色,「等等,那是酒」
「轟,」火勢一發不可收拾,直往上燒。路筱慈急忙脫掉快燒光的紫色輕紗和罩衫,兩個人非禮匆視的轉過身。
但白色內衫和懦裙還是無可避免的被波及,「怎麼辦?火還在燒。」再脫下去,她就沒衣服了。靈光乍現,「對了!從這邊直去,」她火燒屁股的往祈雲的方向衝去,森林裡就見一道白影和火光竄過。
「快點跟上。」玄忠、玄義飛快的追去。
星光點點,波光瀲檻,深綠色的幽潭宛若一面黑色水鏡,倒映著璀璨星空,在寧靜的深夜,祈雲靠著一塊大石頭泡在水中,雙手放鬆的交錯在腦後,徜徉在柔和的晚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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