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喜,把衣服擱在石頭上吧!不必服侍我了,你可以去歇息了。」祈雲讓身子慢慢沉入水潭中。
「是。」神喜才轉身,只見一道白色身影散發著紅光迅速穿過樹林,他看不出那是什麼,轉瞬間那不明物已衝向碧潭,一想及公子在池中,他大驚的衝上前,卻來不及制止。
「譁」一聲,水花四濺,他站在岸邊依然被波及,及時揚袖擋去水花。
「路姑娘。」祈雲清冷的深邃眸子閃了閃,觸及她那在泡過水後幾近透明的懦衣,內衫裡那紫色肚兜清晰可見,更襯托她白皙的肌膚雪嫩無瑕,婀娜的嬌軀在月光下輕易勾勒畢露,對映在他黑瞳中。
「哇!好痛!」路筱慈慌亂的走進潭心,生怕後面裙襬還有餘火未熄,便拚命潑水,水的冰寒和火的灼熱刺痛她的肌膚,激出她眼眶中蓄滿驚惶疼痛的眼淚。
「路姑娘,怎麼是妳?」神喜看清來人,鬆口氣之餘,同時也看到趕來的玄忠、玄義,「這是怎麼回事?」
「啊!」腳下一個打滑,不諳水性的她整個人往後倒,吞下好幾口潭水,冷意蝕骨,她恐慌的掙扎,「救?咕嚕。」
「危險。」祈雲匆忙趕到她身邊抱住身子浮載浮沉的她。「別怕,是我。」
「祈大哥?哇?」路筱慈驚見他,反手緊摟著他的脖子,四肢如藤蔓纏緊他,恐懼和疼痛化作淚水流下。「好痛好痛,燒起來了!」
「我知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祈雲安撫著,她的雙手幾乎要勒斷他的脖子。輕輕的拉開她的手,刻意忽略她豐腴的同體在他身上引發的反應,剛剛那一幕嚇得他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統統給我背過身,不許轉頭。」瞥了眼岸上瞪大眼珠子的人,他喝斥。
神喜趕緊與眾人轉身,直視前方,腦海還充斥那一幕活色生香的精采畫面。
「還有把你們腦袋裡的畫面給我清除掉,不許想!」祈雲陰駑的口氣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打個寒慄。
「我衣服燒掉了。」路筱慈未意識男女之分,更別提想到兩人衣衫不整,只見她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般緊抱著祈雲,一臉梨花帶淚。
「衣服再買就有。」他刻意以平穩冷淡的口氣道,天知道無邪的她輕輕的一個撫觸竟令他心猿意馬。深呼吸剋制體內的騷動,他騰身飛躍,將她抱至岸邊大石頭上,扳開她緊摟著他的粉嫩玉臂,「已經沒事了。」
「對不起,我失態了。」這會兒,遲鈍的路筱慈總算發現自己幹了什麼好事,霎時,熱浪從脖子衝上腦門,她覺得頭頂都在冒煙了。
祈雲隔空取物的取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轉身背對她,「這件衣服妳先穿上。」
羞窘的套上瀰漫著他淡雅氣息的外袍,她覷了覷他剛毅的背影,月光在他黝黑精瘦的男性身軀灑上銀粉,好象高貴的天神般,令她心頭小鹿亂撞。
「謝謝,你??你怎麼會」武功?她緊抓著衣襟,呆若木雞,原來他深藏不露。
祈雲淡笑,「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路筱慈臉紅的搖搖頭,窘迫的全身發熱,遠比灼傷還燙人,她居然不知羞的抱著一個裸男!
深思的注視她好一會兒,祈雲沒說什麼,手一抬,岸上迭放的衣衫凌空飛到他手上,他飄然的身影宛若飛鳥輕盈,旋個身已穿好衣服坐入輪椅中,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優美。
「哇!你功夫好厲害。」這一手沒有一甲子以上的功力根本辦不到。她小臉一亮,興奮的站起,「再露一手,我想看」話沒講完卻因疼痛又趺坐下來。
祈雲危險的瞇起眼上這丫頭受了傷卻沒有傷者該有的自覺?「妳的手燙傷了,需要馬上治療。」他頭也不回的低喚,「神喜。」
「是,公子!」神喜低頭轉身,不敢亂瞟。
「去買一套姑娘的衣衫來。」
「什麼?那麼晚了?是,我馬上去。」觸及祈雲沒有表情的漠然眼神,神喜吞下到口的話。
「玄忠,玄義,去附近找找有沒有破廟或廢宅。」他支開閒雜人等。
「是!」兩人立刻飛身離去。
「把妳的手伸出來。」祈雲移動到她面前。
「我可以自己擦藥,不好意思麻?。?」話未完,他已執起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掀開燒得破爛的袖子,看著怵目驚心的水泡和紅腫,他劍眉緊攏,不發一語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駭人。
當她雪白細嫩的柔美碰觸他的大掌時,瞬間一股麻酥的灼熱感竄入她手中,令她又驚又羞又不敢亂動。這是怎麼回事?大師兄也常牽她的手,卻不曾產生異樣感覺。
祈雲不發一語,自輪椅旁的暗筐中取出一罐白色瓷瓶。倒出藥膏擦在她的傷口
處,她只感覺一股清涼穿透肌膚,沁入四肢百骸,可是胸口卻暖烘烘,心跳得好快。
她靦腆的垂首,刻意的找話講,不想讓急驟如鼓的心跳被他聽見,「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那火為什麼燒著燒著就燒到我身上來,怎麼拍都拍不掉,然後我看到擱在一旁的罈子,誰知道里面裝的是酒,只見火舌亂竄,我根本制止不了,接著??。?接著火就往我身上跑。」
「別動!」這笨丫頭到底有沒有半點自覺?都燒傷成這樣了,還擔心那些有的沒的。「還有另一隻手。」
這次她乖乖的伸出手,「不曉得那火有沒有滅掉,我們要不要趕回去看看?萬一引起大火」
「神喜會處理。」
「噢!對不起,害你們今晚的晚飯沒有著落。」他在生氣!雖然他臉上沒有表情,但不知怎麼的,她就是感覺得出來。
「你生氣啦?」
「還有玄孝和玄武在。」他說的是晚飯部分。接著他徑自抬起她白皙的小腿,小心翼翼的掀開裙襬,看見她燒得焦黑的懦裙,他眉頭打了死結,比看到她手上的燒傷更嚴重。
「對呵,差點忘了他們啊!」他的手在碰她的腿,她回過神來,熾熱的火苗由他手指點燃,火焰自背脊竄升,她覺得全身像著了火般熱燙。
「我真沒用,什麼事都做不好,只會給人添麻煩,在唐門的時候,我也是很想把事情做好,卻是做什麼錯什麼,常害師兄師姊們為我收拾殘局,現在還拖累你們耽擱行程,都是我不好。」自責和劇痛讓她強忍著的淚水撲簌簌的滑下。
「沒有人怪妳。」祈雲幽幽嘆了口氣。明明心如止水,為何看見她的淚,他平靜的心會泛著刺痛?
「你不必安慰我了,我有自知之明,等天亮我會自己找路回去,不會再麻煩你們」
聽到她要離去,他應該高興才是,可是莫名的,胸口像捱了記悶棍般難受。他的心早已經在失去所有時就死去了,為什麼還會痛?為什麼還會有感覺?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雖然你的腳不良於行,不過有神喜和幾位大哥們在你身邊保護,我相信你一定能逢凶化吉。」說著,眼淚彷佛開了閘門似的流個不停,她不想和他分開啊!
「那就別走。」說出的話差點讓他咬到舌頭,他再次失常,一切就從遇到她那一刻起。
路筱慈一怔,她沒聽錯吧?
「找答應過要送妳到富陽鎮就一定會遵守約定。」祈雲冷靜的道。
「喔!」她眸底藏不住濃濃的失落。
祈雲的心一震,因為他看見了,她喜歡他!
為什麼?他可是個棧缺不全的男人,所有的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他的父親是為了繼承人﹔芳姨每日訴說仇恨並要他毀了傲龍堡﹔他的異母姊妹敵視他﹔他的叔嬸和一干親戚巴不得他早死,甚至在他繼承當日找來殺手,他被追殺而掉落萬丈懸崖。
但天無絕人之路,他被救了!
玄谷老人認為普通大人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能活著就是奇蹟,更何況他是一個小孩,而且還是頭部受撞擊。
以為他失去記憶,所以玄谷老人為他取名為「祈雲」,因為他是從雲端掉下來,而另外一個原因是希望他像玄谷終年不散的雲海般二寸護著玄谷。
對他而言,每個人都是有目的的喜歡他,每個人都是為了某種目的才接近他,為了武功秘岌,為求長生不死,為求趨吉避凶,誰是真心的?除了靈玉,可惜的是?他遲了!他以為的等待會讓她歸來,卻失去了她。
祈雲換另一瓶藥,「別動!」按住她窘愧而想藏起的小腿。
「啊!」當藥粉撒在傷口上,驟來的灼痛讓她痛徹心肺,秀眉擰起,眼淚兜在眼眶中。「這什麼藥?」
「這是為了讓妳快點好。」
她咬緊牙關的忍著痛,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已扎進他的肉裡,而他眉頭卻沒皺一下。
他仔細的治療她腳上的傷,「痛就叫出來,別忍著。」從腳指頭到膝蓋,沒錯過任何一處肌膚。「好了,這三天不準碰水。」
路筱慈抿緊唇瓣,羞澀的凝視他認真的模樣,突地一顆顆豆大的汗珠自他額頭淌下,像是掉進她的心海中,激起一陣陣漣漪,而一波波的chun潮也跟著泛開,醉戀在他的溫柔裡,她真希望這一刻時光能永遠停祝
「公子,我買回衣服了。」
祈雲放開她的腳,回看氣喘吁吁的神喜。
神喜尷尬的站著,回來的路上他一想到一絲不掛的公子,正跟個半裸的女人於湖畔相擁,那畫面足以讓人噴鼻血,想著想著,他的臉不禁紅了。
「衣服擱在那邊,不許過來。」祈雲不假思索的說,無法理解自己為何如此在意她的身子是否會被他以外的人瞧見。
「是!」神喜戰戰兢兢的將衣服擱在乾燥的草地上,然後退開。
「你是不是慾求不滿?要不要到下個城鎮後給你放假,讓你上妓院發洩一下?」
祈雲凌厲的瞪了他一眼。
「謝?。??小的不敢!」神喜觸及主子那懾人的視線,背脊不禁竄過一陣涼意。
「那你還想什麼?」他一看到有人在想象她衣衫下的模樣,他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屬下告退。」神喜提心吊膽的說,先走開總比在主子那雙洞悉人心的眼中無所遁形得好。
「慢著,先叫神心過來。」祈雲手一揚,神喜放下的衣服騰空飛到他手裡,看得路筱慈瞠目乍舌,渾然沒發現他忽然變冷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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