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休夫!

此刻的青青心中大亂,為什麼他明明恢復了記憶,還會如此的質問她,認為她喜歡的竟然是她的錢?她是愛財,可是喜歡上他的時候,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少財產,他憑什麼如此說她?

曾經愛過自己,自己也深愛過的人,一朝竟然可以傷害自己至此,這樣的羞辱,讓她的心徹底的涼了下來,內心深處升出一股完全的真正的絕望,她曾經在心底幻想過無數次衛七恢復記憶之後的情形,每一次的情景都會是那麼甜蜜的激狂,要麼他痛心疾首曾經對自己的百般不信,後悔不迭,要麼就是他百般的向自己求饒,寬怒他那段沒有記憶的日子裡所犯下的錯誤等等,這種幻想有足足有一千種一萬種,獨獨沒有一種是今天這種局面!

眼前的衛七仍舊在殘忍的逼問著自己,青青此刻的心中徹底的否定了之前他曾對自己的所有情感,原來那一切對她來說美好的幾乎不敢相信的感情,竟然是並不存在的,原來自己的雙眼真的是瞎了,雙耳真的是聾了,竟然看不清事實的真相,聽不到事實的聲音!

「不!不是!」她捂著雙耳,閉著雙眸,猛烈的搖晃著頭,淚珠重重地砸在衣襟上,碎作千萬顆!

往後退去,一直退到了門口,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卻聽到那人故意捏著嗓子嬌聲的說道:「哎呀,王妃娘娘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白,跟鬼似的,是不是做了什麼醜事被人揭了出來?哎呀,我也不知道以後是該稱呼你一聲王妃娘娘還是叫你一聲蕭夫人的好,還是你告訴我吧?」那人赫然便是消失多日的紅姬。

「走開!」青青一把推開了她,費力凝起心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最好把你的嘴巴放乾淨一點,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你來做什麼?」看到紅姬,衛七的心火又騰的竄了起來,衝她罵道:「滾!你給我滾!我不是告訴過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你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嗎?」

「哎呀,小七,不要對我那麼絕情嘛,俗話不是說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畢竟有過那美好的日子,難道你都忘了嗎?」紅姬咯咯的笑著,走近了他。

「一日夫妻百日恩?」青青的心上再剜上一刀,雙腿再也無力支撐早已疲軟不堪的身子,順著門框滑落在地,抱住了兩臂。

「是呀,那次去給天啟祝賀新君登基的時候,小七就和我……」紅姬一手故意遮了半面臉龐,嬌羞的說道:「那時小七還怪我身子太單薄,受不住他的勇猛呢……」

「住嘴!」看到青青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眸,呆呆的看著自己,衛七的心口猛地一窒,只覺得全身上下流竄著一種莫名的恐慌,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慄起來,看了一眼一臉得意的紅姬,他再也忍受不住的發力向她身上拍去,「住口!住口!不要再說了!」那是他心底永遠的愧疚,如果可能他寧願瞞著青青一輩子,永遠不要讓她知道,她會受不了的!

紅姬機靈的一個翻身,躍到了門外,嬌笑著說道:「你真的這樣恨我,竟到了殺我的地步?人家都說,恨有多深,愛便有多深,看來你的心中也是很愛我的了,哈哈……」

「紅姬,不許再胡說八道!」薛景瀾翻牆而入,這些天來他一直在追尋紅姬的蹤跡,好不容易早上看到她的行蹤,一路追尋而來,沒料到竟然聽到她這般不知廉恥的話來,氣的渾身發抖,罵道:「你一個黃花大閨女,羞也不羞,竟然說出這樣的謊言?」

「誰說那是謊言?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衛七,早在天啟我們就……」紅姬白了他一眼,笑的愈發得意。

「住嘴,再胡言亂語,我一掌打死你!」薛景瀾怒極,果真當胸一掌向紅姬拍去,紅姬一個縱身,躍牆而去。

「青青,小七,對不起,有此逆女,實在是薛叔叔對不起你們,青青,不要相信她的話,她是一時糊塗了,才會撒下這彌天大謊,薛叔叔這就追她回來,給你們道歉!」薛景瀾歉然說道,連忙向外追去。

「青青……你聽我說……」衛七驚恐的看著青青越來越冷的眸色,快速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想要將她扶起來。

「別碰我!」青青尖叫一聲,用力開啟他的手,倐地起身,頭也不回的衝出了院子。

「青青……」衛七無力的蹲了下去,雙手抱住了頭,在心底深深的哀悔著自己曾經的荒唐。

青青一陣風似的衝回了鳳臨苑,不顧小紅的驚詫,從箱底拔出大婚之夜衛七曾扔給她的休書,冷笑一聲,安排小紅端來了筆墨紙硯,拿起毛筆沾足了墨水,一口氣寫了下去。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忘情水,拿了過來裝在懷中,徑直又走到了衛七的書房,看也不看他,直接把休書往地下一扔,冷冷的說道:「三年前,你曾給過我一封休書,三年之後我也給你一封休書,總算我們二人互不相欠,從此後,你我恩斷義絕,碧落黃泉永不相見!」

聞言,蹲在地上的衛七猛地站立起來,雙目充血的瞪著她,狠狠的說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最後一次,我再說最後一次!是我,是我路青今日休了你,而不是你休我!從此以後我和你恩怨兩絕,永生再不相見!」

「休想!你休想!」衛七低喝出聲,眼中佈滿紅血絲,緩緩的走近了她,「你給我打消這個念頭,這一輩子你哪裡都不能去,只能乖乖的呆在我的身邊,哪怕要我用鐵鏈子一輩子鎖著你!你敢走出王府一步試試!」

青青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近了自己,看著他就要把自己摟入他的懷中,這時,她突然動了起來,伸手快速的在他胸口一點,他的身體便僵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該死的,這是你第二次點我穴道了!快給我解開!」衛七氣急敗壞道。

「小七,在你沒有抓到我和萱萱的時候,你我便已經錯過了,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你拋開了我們的生命,轉手去救另外一個女人,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沒有救我們便是沒有救我們,如果沒有大哥,此刻只怕你要說的話都是在面對著一大一小兩個墳頭說的吧,你還有什麼資格不許我走?何況,你還在身體上背叛了我!」

青青捂住了他的口,把他急於辯駁的話堵在了口中,臉色平靜的看著他,淡淡說道:「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我想我們是真的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一段痛苦的婚姻,會給這個家庭中每一個人都帶來不幸,我不希望因為我們的關係而讓我的孩子受到什麼傷害,孩子我就帶走了,你既然不承認,她便不是你的孩子,她是我路青一個人的孩子,與你永遠無關!」

看著衛七瞪大了雙眸,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起來,她冷冷的笑了起來,「因為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做她的父親,永遠沒有!」

「還有,我永遠不想再看到你,你不要找我……」絕情的話一句句,衛七心痛已極,不斷強烈的起伏著,整個臉逐漸扭曲變形,雙眸睜得大到了極點,口中唔唔的在她的掌心用力的發出唔唔的聲音,青青抽回了手,轉身便要離去,卻聽到衛七聲嘶竭力的狂喊道:「青青……不要!不要走,你不管在哪裡,我就是踏遍千山萬水也會去尋你!」

青青霍的頓住了身形,慢慢的轉過身來,一步步的走向了他。

衛七眼皮一顫,心口猛烈的狂跳著,她可是回心轉意,不走了?卻看到青青探手入懷,取出一個精緻的瓷瓶,開啟了瓶塞,然後抬起一手輕輕的放在唇上用力咬了一下,瞬間她的唇瓣便染上了一抹豔麗的血紅,望著瓶子,她恍惚的笑了起來,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衛七,你可知這瓶子裝裡的是什麼嗎?」

他恐懼盯著她手中那小小的瓶子,不是怕死,卻是怕比死還難過的那種感覺,他的感覺告訴他,瓶子裡的東西,會讓他生不如死!

「我告訴你,這就是忘情水,他的祖傳秘方,曾經你也嘗過他的味道。」青青拿著那秘方和瓶子在他眼前晃悠了一圈,繼續又道:「我想既然你喝過一次忘情水了,自然不會再怕喝第二次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正在滴血的手指湊向瓶口,衛七眼睜睜的看著那殷紅的鮮血一滴滴的滴入瓶口,心中忽然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他竭力的暗自運氣,想要衝開被封的穴道。

「來,喝下吧,喝了它,然後忘記我,對你對我,都好。」強壓住心裡的波濤起伏與痛苦哀愁,青青面色無波的把瓶口一點點的移到了他的唇瓣,他緊緊的咬著牙,無論她怎樣使力,就是不肯鬆口。

青青突地在他的腹部軟處打了一拳,趁著他呻吟出聲口齒鬆動之時,捏住他的下顎,迫使他張口嘴來,一把將那瓶忘情水灌入他的口中。

情急之下的衛七強行衝開了穴道,猛力推開青青的身子,忙吐出了口內的淡若無味的清水,只可惜他終究還是遲了一步,仍舊有小部分的忘情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他猶如一隻陷入困境的野獸般仰天大嘯起來,那聲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震得青青雙耳欲聾,牆壁之上的粉塵紛紛落下,絲絲透著一股已至困境的絕望。

「別笑了!」青青受不了的大聲叫著,眼淚毫無理由的撲簌簌落下,她強忍著心頭複雜的哀痛,對他柔聲說道:「別笑了,一會就好了,睡一覺醒來便會好的。」

「是嗎?睡一覺醒來,你便不見了,從此我便忘了你,再也不會去糾纏你,這就是你的目的?」衛七漸漸的平靜下來,雙眼直直的看向她的眸底,「你何其殘忍,為什麼要剝奪我的記憶?為什麼不給我留下有關你的記憶?為什麼連這一點殘留的美好,你都不肯留給我?」

他越說越是激動,大手一拉,把她拉入懷中,張口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嘴,雙臂恨不得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間!

青青默默的任他吻著,闔上雙眸,雙手纏上了他的背,在他寬厚的背上來回的摩挲著,一咬牙飛快的點上了暈穴,衛七一怔,雙眼睜得大大的,似要把她牢牢刻在心間,目光絕望痛苦,又恨又怨,最終,只來得及說了一個「你」字,便緩緩的合上了雙眼,身子向後一倒,沉沉睡去。

把他放在書房後面的小床上,青青最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愛與恨,在眼中終究如火花一般,光亮之後,便需消逝!

「從此,你我便是陌路,七七,這是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毅然轉身走了出去,迎頭便看到書生強撐著身體,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青青,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大哥,我想搬出王府,你願意隨我一起到三色客那裡住嗎?」青青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滿腔的心酸,仰首靜靜的看著他,眸光平靜無波。

「你決定好了嗎?」書生呆了一下,很快的問道。

她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大哥,我知道你討厭三色客的喧譁,可是如今我只有住在那裡,你若不願去,我不勉強。」

說完,她調轉過身子,率先向鳳臨苑走去,書生難掩意外狂喜之色,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堅定的說道:「青青,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大哥永遠都在你的身邊!」

半個時辰之後,一場大火自四王府鳳臨苑熊熊燃起,火勢之猛,讓王府下人搶救不及,那沖天的火焰,快要染紅半個天空。

「王爺!王爺,不好了,鳳臨苑失火了!」管家衛大驚慌失措的拍打著衛七書房的門,不料此刻衛七被點了昏睡穴,睡的正沉,外面的一切嘈雜之聲,他絲毫不知。

由於平時的規矩,沒有得到衛七的命令,誰也不許貿然走入書房,所以衛大拍了一陣門後,見沒有聲息,以為王爺出了王府,只得又焦急的離去,安排下人盡力進苑救出王妃。

可是,那場大火乃青青精心策劃的一場火勢,鳳臨苑的牆內都堆起了許多幹燥易燃的柴火,並潑了油,火勢異常的兇猛,下人根本無法闖入,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兇猛如獸的大火暴烈的吞噬著整個鳳臨苑能夠著火的一切東西。

不知燒了多久,隨著一棵數百年的古樹轟的一聲倒地,震得附近的地面隨之為之一顫,鳳臨苑幾乎所有的房屋轟然倒塌下來,膽大的下人們試探的走入了院內,卻見院內被這場大火燒的觸目心驚,到處都是焦黑的殘垣,整個院內一片寂靜,沒有一絲的聲響,更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