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殘酷

寂靜的夜裡,衛都的大街之上突兀地響起一陣急急的馬蹄之聲,一路嘚嘚的向四。

隨著四王府門前一陣急切的拍門聲,兩個門衛揉著惺忪的雙眼,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吼什麼吼,報喪呢!」

剛把大門開啟,衛七冷哼一聲,冷冷的掃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侍衛,沒有說話,直接大步的向內走去,卻見不遠處管家衛大正在迎客松附近著急的轉圈,口中還喃喃自語。

「夜這麼深了,怎麼還不休息?」衛七感覺有異,開口問道。

「啊,王爺,您回來了?」衛大猛地停住腳步,抬頭看向了衛七,隨即苦著臉說道:「王妃還沒回來,老奴正擔心的不行,也派人四處尋找了……」

「什麼?到底是什麼回事,王妃去了哪裡?」衛七一聽,心中大急,忙一把揪住衛大的衣領,急急的問道。

「下午一珍小姐來請王妃娘娘去城外的靈隱寺,說是今日那裡來了一個得道高僧,正為百姓祈福呢。王妃就帶了萱萱郡主和一珍小姐一起去了,可是至今未歸……」

「混賬東西,你怎麼沒派人跟著保護王妃?」衛七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雙手漸漸的鬆開了他的衣領,隨即一個轉身,向府外走去,「多派幾個好手,到靈隱寺來回的搜查!」

「是,老奴這就去!」看著衛七一陣風似的衝出了王府,衛大連忙安排侍衛跟著嚮往靈隱寺。

聽到院內的燥亂,書生機警的醒了過來,走出院門,隨手拉了一個下人,這才得知青青下午竟然出了府,到現在還未回來,心口突跳,連忙奔至馬廄,胡亂拉了一匹馬兒便向成為靈隱寺衝去。

一路上,衛七焦躁不安,心急如焚。這個珍兒和自己一起剛剛回到衛都,她又怎會得知靈隱寺今日就來了高僧呢?還是這其中另有隱情?

這一整夜,原本寧靜深幽的靈隱寺被衛七的人折騰的嘈雜煩亂,徹底擾亂了寺內的清淨,只是方丈看在衛七幾年出生入死保家衛國的份上,才不予干擾,並且也派了眾僧人舉起了火把幫忙尋找。

很快的,天邊擦過一絲灰亮,一絲絲淺淡的光亮慢慢的籠罩著大地,隨著眾多侍衛的相繼報告,衛七的心漸漸的沉了下去,濃密的雙眉緊緊的擰在一起,臉上陰暗不定。

青青,你到底在哪裡?

見狀,方丈走到他的身旁,雙手合什,低聲安慰道:「將軍,看來王妃似乎並未在敝寺之內,將軍還是多想想王妃可能出現的其他地方,好及時找到。不過老衲曾和王妃有過數次機緣,看王妃的面相,乃是長壽之人,將軍太可放心便是。」

「你們都下去吧,到城內城外再四處找找,一定要找到王妃。」衛七聽後,心下略安,揮手對眾位侍衛說道。

只是見不到青青,不知她此刻的情況到底如何,他還是靜不下心來,抬頭望著天邊漸漸躍出的半輪紅日,他茫然的在寺內四處的走著,似乎心中有一股強烈的預感,他的青青就在這個寺內,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等著他去解救。

青青一覺醒來,直覺渾身又酸又痛,說不出的難受,感覺全身找不到一點點支撐一般,她緩緩的睜開了雙眸,抬眼看向四周,頓時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見自己身處高空,抬頭便望見潔白的雲朵在頭頂慢慢漂移,而自己更是在半空中飄飄蕩蕩的,隨著風兒一起搖晃。

呃,這是什麼狀況?她努力的睜大了雙眸,想要伸出雙手揉揉眼睛,發覺自己的雙臂無法用力,隨即低頭往身上看去,卻見自己的雙臂被捆在背後,一道不粗不細的繩索從腰間圍過,身旁則是一道高聳入雲的佛塔,而自己就是被一根繩索系掛在塔尖之上!

綁架?第一時間她想到這個問題,隨即猛然想到萱萱,趕緊費力的扭頭四處看,卻看到自己的身後一大一小的掛著兩個人,赫然便是一珍和萱萱!

當看到萱萱雙目緊閉懸掛在半空中,離自己不遠卻又夠不到也無法夠到的地方,那單薄的身影隨著風兒四處搖擺的時候971510460,青青的心猛地揪的緊緊的,口中發出一道淒厲的呼聲:「萱萱!」

「呵呵,你醒了?」一道異常好聽的男音自頭頂響了過來,她抬頭向上望去,入目處便是一陣刺眼的白,她眯了眯,努力的看清眼前的人那張妖冶惑媚的臉,口中恨恨的罵道:「是你?你要做什麼,快放開我們!」

「要做什麼?哈哈,你的夫君滅了我的國,你說我要做什麼?」穆宏開口哈哈大笑起來,一雙冷冽的眸中陡然迸射出強烈的恨意,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讓他家破人亡,我要讓他後悔滅了我的國,我要讓他後悔終生!」

「青青……是你嗎?你在哪裡,快告訴我?」聽到青青的那聲呼叫,衛七順著聲音的來源之處細細的搜尋著,卻始終沒有找到半絲蹤跡。

「小七……我在這裡,上面!我們的女兒……」見到衛七小如麻雀般的身影,青青激動的大喊大叫起來,「快來救萱萱,救我們的女兒……」

「啊……」抬頭看到半空中搖搖欲塹的青青,衛七的喉中發出一股野獸般的叫聲,直覺心神俱裂,雙目充紅,身形如箭般的急射出去,幾個躍動之下,已然衝至塔身,他一路狂奔的向塔頂衝去,心中不斷的狂喊著:「老天,我衛七從來不信上天,今日我求求你,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佑我妻兒平安,哪怕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

同一時間,書生也看到半空中的青青,嚇得差點不能呼吸,身子搖晃了幾下,忙定住心神,發足向塔頂衝去。

「哈哈,你終於來了,沒想到吧,你也會有今天?你毀了我的國,我只毀了你的家,足夠便宜你了呢,哈哈……」看到衛七一口氣衝上了塔頂,穆宏瘋狂的大笑了起來,「站住,不許再走一步,否則我讓你眼睜睜的看著這三人一起從這高臺上摔下去,砰……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是人是獸!」

「你想怎樣?」衛七收住了腳,高高膽上只看到三根長長的繩索直直的墜了下去,而穆宏就站在綁著繩索碟架子旁邊,一手拿著長劍對準了那要命的繩索。

「七哥哥,救我!我不要死啊,七哥哥……」剛剛轉醒的一珍聽到衛七的聲音,驚恐的大聲叫喊了起來。

「珍兒?」衛七的臉僵了一下,穆宏的目的不就是自己的家人嗎,怎麼把珍兒也無辜捲了進來?「你把珍兒放了,她不是我的家人。」

「我呸!她雖然不是你的家人,可遲早也會是的,不是嗎?再說你和她從小青梅竹馬的情意,難道是假的嗎?」穆宏陰深深的說道,然後對下面笑道:「青青,看來你的夫君不怎麼把你當回事啊,哈哈……」

青青心中一痛,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滴落下來,頭頂傳來衛七的怒聲:「穆宏,你少挑撥離間!」

「哈哈,我挑撥離間?好,你若讓我放了一珍,我便放,不過你可想好了,我若放了一珍,青青和你的女兒可就從不保了。別急,你可以慢慢的想,想好了,告訴我一聲。怎樣,我對你還是很仁慈的吧?哈哈……」穆宏朝天得意的大笑起來。

「媽媽,我們這是在哪裡啊,怎麼這麼高,孃親,我好難受哦……」穆宏的笑聲驚醒了沉睡中的萱萱,看著萱萱有點迷糊的神情,青青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萱萱,別怕,媽媽就在你的身邊!」

「萱萱……」衛七心中大痛,忍不住抬腳往前走了一步,卻聽到穆宏大喝一聲:「站住!你若再走一步,休怪我立刻斬斷這三根繩索!」

衛七倐地頓住了身形,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到墜在空中的女兒,那是他的女兒,他至今還未來得及仔細看一眼的女兒啊,他曾在心中千萬次的想象過父女相見的情形,卻沒想到父女相見的時刻竟然會是這般情景!

「稚子無辜,閣下何必一定要趕盡殺絕?」隨著一道溫潤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一襲青衫的書生也緩慢的走了過來,隱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微微的顫著,他極力的壓抑自己滿腹的驚恐,淡然的看向近似瘋狂的穆宏。「閣下雖說失去了國,可是閣下似乎還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弟弟,難道閣下也想嘗受一下失親之痛嗎?」

「哲兒他怎樣了?」穆宏一呆,隨即急切的問道。

「閣下放心,衛國自然不會像穆國那般殘忍,可是如果閣下要一意孤行的話,他的下場可就不敢說了。」書生面色平靜的看著他,眼角的視線卻緊緊的掃向了直直垂下的繩索。剛才他故意在下面逗留了一會,觀察到了最左邊的兩條繩索連繫著青青和萱萱,至於剩餘一根上帶著誰,就不在他的思慮之內了。

聽到書生的話,衛七漸漸冷靜下來,快速的想了一下,便對穆宏提出了條件。「只要你放了這三人,我保證一定放了穆哲,你看如何?」

「哈哈,你想得倒美,一個人換三個人?」穆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眼波一轉,「不過我可以給你個便宜,放了兩人,你自己考慮考慮,是放哪兩個人呢?」

「兩人?」衛七愣住了,只放兩人,他的心中狂叫著要把青青和萱萱放了,可是珍兒……

「七哥哥,我不要死,我已經為你差點死過一次了,我不想死啊……」一珍害怕的哭了起來,蕩在高空中毫無依靠的感覺太過恐怖,讓她從心中感到萬分的恐慌。「七哥哥,小時候971510460那次我為了你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個多月,你說過,從此絕對不會再讓我受到傷害的,七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