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衛七的胳膊不再緊如鐵箍般托起她的身子,她心底開始恐慌起來,雙手順著血液的方向向上摸去,卻在腰的上方遇到阻力,她心中一凜,一支鐵箭深入他的身體,聽到他極力壓抑的呻吟聲,她不敢再亂摸,生怕一不小心加深他的疼痛。
「小七,放慢點速度,他們一時半會不一定能追上來的。」她柔聲勸道。
「不行,沒有把你送到安全地方,我不能停。」衛七勉強抬高了頭,不讓她看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變得扭曲的臉龐。
青青含著淚,不知該說什麼,索性什麼也不說,只是緊緊的抱住了她,讓自己與他緊密的貼合在一起,在馬兒一顛一簸中儘量減輕他的痛苦。
「前方拐個彎便到了。」沒一會,暗夜幾個追了上來,看見衛七的馬速變得緩慢起來,暗夜詢問的說道:「主上,要不我帶王妃一會?」
「不行!我自己帶她……」話未說完,衛七的雙手一軟,再也抓不緊馬鞍,直直的從馬背上跌落下來,他瞪大了雙眼,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把翻轉身子,讓自己的背向著地面摔去,把青青緊緊的護在懷中,就地打了幾個滾,直到再無力氣化去了一摔之勢,這才一動不動的暈了過去。
「小七……」青青淒厲的喚著,心痛的糾在一起,連忙把他翻轉過來,當看到他背上的箭又深深的向內陷了幾分,她的淚再也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
「主上……」暗夜連忙跳下馬,向這邊衝了過來,見狀閉了閉眼,伸手在他鼻間探了一下,驚了一驚,忙點住他背上幾處大穴,阻止正在汩汩流出的血流,雙掌一前一後貼在他的心口,內力源源不斷的輸送了過去。
「主上的傷……」追風幾個也忙走了過來,見狀連忙問道。
「他的脈象極弱,我先護住他的心脈,等會進去再說。」暗夜噓了一口氣,一把抱起了他,快速的向前的小道跑去,眾人緊跟其後。
此時天已濛濛發亮,這是一個城郊處極為僻靜的小巷,小巷的最深處便是他們的一個分舵點,裡面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院,從外面看去,和尋常的小戶人家沒什麼不同,拾掇的非常乾淨,也很簡樸,走入房內,這才發覺裡面機關重重,拐了幾個小道,裡面豁然開朗,宛然一套大戶人家的宅院一般,所需一切應有盡有,包括煮飯做活的下人!
眾人看著靜靜趴伏在床上陷入昏迷中的衛七,看到他背上的箭頭已然沒入一半之多,暗夜啞聲說道:「這箭頭只怕已扎入肺腑,不敢輕易拔出,即便拔出,也……」說著嘆了一口氣,「若是紅姬在此就好了,她精通醫術……」
「主上通知我們的時候,特意交代了,不讓她知道主上的行蹤。」快嘴的追風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現在怎麼辦?剛才一路上他的血只怕已經流的不少了……」飛鷹皺了皺眉。
青青坐在床沿,手緊緊的攥著衛七冰涼的毫無一絲溫度的手,極力的想著辦法,可是關心則亂,此刻她的腦中空白一片,無論她如何凝神,總是集中不起精神來,渾身抖的厲害。
衛子喻靜靜的站在眾人身後,心中又疼又悔,恨不得此刻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若是早知道能夠得以逃脫的代價是讓他的弟弟毫無聲息的躺在這裡,他寧死也不願走出王府一步!
雖然他從小便作為質子來到穆國,舅舅早就告訴過他,他有了一個弟弟,可是在他的心中始終對這個弟弟沒法生出一分的感情,總覺得弟弟對他來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一個陌生的人,哪怕他也曾在心中想過,這個弟弟對他有多麼的好,可是他始終認為,人總是自私的,即便他對自己再好,也好不過他自己,當有朝一日自己和他存在著矛盾的時候,親密如弟弟的人也會先選擇利於他一方的事,哪怕犧牲自己。
可是今晚一打照面,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面容,看到了弟弟把自己的繩索拋給了他,他的心深深的震撼了起來,如今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龐,他的心痛如刀割,萬分惱恨自己拖累了弟弟,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弟弟只怕早已帶著青青逃了出來,不至於如此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這裡到天啟京城的分舵一個來回最快要幾天的路程?」青青忽然想到了薛景瀾和大哥,開口看著眾人。
「日夜不停的騎著主上的汗血寶馬的話,六天。」暗夜想了想,才道:「怎麼了?」
「我大哥鬼醫毒書生和天下第一神醫薛景瀾都在天啟的京城分舵住著。」青青解釋道,「他們兩個無論如何一個人能夠及時趕過來的話,就好辦了。」說完她又緊鎖著眉尖,「可是,小七的箭頭不拔的話,能支撐幾天?」
「這個……不好說,如果不及時拔掉,就怕內臟被鐵鏽腐蝕……」追風看了一眼衛七背上的三支鐵箭,搖了搖頭。
飛鷹霍的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口中說道:「我先去醫館看看,找一個大夫過來看看再說,我們都不太懂醫術,在這裡說也是白說。」
「還是我去吧,你留在這裡,我輕功比你好一些。」暗夜一閃,搶在了飛鷹之前出了房門,「你們幾個還是先看看外面有沒有血跡,最好都處理乾淨,別讓人尋了過來。」
飛鷹和追風一聽,很快的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