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衛七如此維護一珍,青青的心痛到了極點,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大病初癒後愈發單薄的身子在瑟瑟秋風中搖搖欲墜,手一伸,扶住了身旁的大樹,穩了穩身形,抬起一張煞白的臉,嘴唇血色盡失,眸底毫無光華,強自定住了心神,看到衛七護在身後的一珍,一股強烈的怒意不斷的衝擊著她,讓她稍稍振奮了一些。
不能示弱,即便是要哭,也不要當著這個女人的面哭泣!她不配看到她的眼淚,他更不配讓她流淚!
那支槍在她的手中滴溜轉了個圈,她一揚手,砰砰兩槍直直的打入衛七身後的柱子之中,寒冰般的視線定定的鎖住衛七那憤怒的眼神,她冷笑道:「衛子諾!你可知你口中的破玩意叫手槍,是我親自所做,送給你的生辰禮物,更是我們兩個之間的定情禮物,你如今卻轉手送給了別的女人,反說我對你心狠?我若心狠,那個柱子便是你的下場!」
視線漸漸下移,轉到他身後的一珍,手槍一指,對準了她的腦袋,作勢在空中一揚,她的口中發出啪的一聲,嚇得一珍抱頭尖叫起來,青青更是大笑,「害怕了吧?上官一珍,你明知這東西是我和衛七的定情信物,早就告訴過你,你還對它起了歪心,千方百計的要過去,你目的何在?為的不就是讓我拿槍指著你的腦袋,好讓你的七哥哥為你抱不平,對嗎?」
對上衛七呆呆的臉,青青心中怒極,繼續又道:「罷了,這樣對我心不專的男人,不要也罷,你若稀罕,只管拿去,我路青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會在乎一個心不在我身上的男人?你若不嫌我用過,就接受吧。」
說完衝衛七一點頭,傲然說道:「休書不用寫了,新婚那晚你已經寫好了,我保管的好好的,這就收拾東西,回我的天啟國去,我的嫁妝統統不要了,權當送給你們的新婚賀禮了,祝你們這對狗男女春天花開不在,秋天果實無收!但願從未認識過你們,從今以後永不再見!」老孃可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大善人,拿著手槍罵幾句算便宜你們了!
說完拿著槍指著他們二人,厲聲說道:「現在,麻煩你們二人立刻,馬上從我這鳳臨苑滾出去!」
聽到青青的話,衛七猶如大夢初醒一般,震驚的看著身後的一珍,卻見她耷拉著腦袋,雙眼只看著有些潮溼的地面,一張俏臉又驚又嚇,又是驚慌又是羞愧,紅白青相互交加,陪著滿臉的清淚,楚楚可憐。
怪不得她把手槍要過去後說害怕被人搶奪,逼他說出那樣的話來,原來根本就是她在搶奪別人的東西!
腦子中不斷迴響著她向他要槍前後的言行,又配合著青青的話,讓他幾乎不敢相信他心目中一向內向害羞善良純真的女孩,居然會如此的陰險,處心積慮的來破壞他和青青之間的關係,雖說她一心都系在他的身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他,可是這破壞他人感情的事,一向讓他最為不恥!
自小在冷宮長大,看多了那些後宮那些陰毒的女人不惜一切手段的爭寵,嫁禍,又加上母妃的去世也和這陰謀嫁禍脫離不了關係,一想到這些都讓他恨的牙癢癢,恨不得直接殺了那些可惡的女人們,為他的母妃報仇!
可是不行,他必須得忍,他要等一個最契合的時機,一舉將她們的勢力摧毀,而不單單是殺了她們!
這些一直都是他心頭揮不去的陰影,讓他更是對任何人都不輕易的相信,唯一信任的便只有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女孩,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他心頭一直最為珍視的珍兒卻把這種陰謀詭計也用到了他的頭上,這實在是讓他遍體生寒,心中對她失望到了極點!
聽著青青決裂的話,他的心深深的恐慌起來,來不及說珍兒的事情,先追上前抱緊了青青,死活不讓她離開。「青青……對不起……」
「滾!放開我!」青青直接開罵。
「我真的不知道那槍的來歷,我真的……」
「滾!再不放開我咬你了!」青青咬牙切齒,有點後悔剛才把那剩餘的兩發子彈給放空了,否則現在對著他的胳膊開一槍,看他還這樣蠻橫不!
「你咬吧,只要你高興!」他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的把她鎖進懷中,然後扭頭向一珍看去,聲音倏地冷硬起來:「珍兒,你明知這槍對我的意義,卻還這般……」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嘆息一聲,又開口說道:「是你一手毀了我對你的信任,毀了我們之間多年的情分,從前的事算我衛七欠你一個人情,無論你有任何差遣,我刀山火海的必定為你辦到,若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從此以後這王府的大門,你還是不要輕易再來了!」
一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他,眼前這個俊逸非凡的男子,對她說話向來都是柔聲細語,一雙好看的鳳目此刻更是利劍狠狠的刺向自己,如此的狠絕,不,他不會對自己這麼絕情的,她猛烈的搖著頭,雙眼蓄滿了淚珠,顫聲說道:「七哥哥,你說的是氣話,對不對?」
感覺到衛七身體的輕顫,青青冷笑著便要掙脫他的桎梏,怎奈衛七的雙臂猶如鐵箍一般牢不可動,而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在風中發抖的珍兒,眸底全是掙扎,忽然他轉過身子,一把抱起了青青,大步向寢房走去,腦子中用力甩開那淚眼兮兮讓人心疼的模樣,口中淡淡的說道:「我是認真的!」
是的,他口中說著和珍兒絕情的話,可是心中卻仍舊不捨,難捨這麼多年來青梅竹馬的情分,難捨在過去無數個黑暗的日子裡那個嬌軟甜嫩的聲音在他耳邊縈繞,更難捨她待自己那猶如冰雪般純潔的感情。
可以說,過去和珍兒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都讓他難以捨去,可是,感覺著懷中這個不安分的人兒,他更是難捨。如果非要在這兩份難捨中選擇一個的話,他願意選擇此刻在他臂彎上的這個人,雖然這樣的選擇讓他充滿了捨棄的痛楚,可是如果讓他再選擇一次的話,他還是會選擇這樣的痛楚。
臂上傳來鑽心的疼痛,他倒抽了一口氣,微皺著眉,這個女人下嘴可真的一點都不留情,看來她對他的誤會已經真的很深了,他要快點解開她的心結才行!
心中這樣想著,腳下加快了步伐,眼看就要走到寢房門口,身後傳來珍兒幽幽的聲音,讓他的腳步禁不住頓了頓,身心發涼。
「七哥哥,你真的不顧我的死活了嗎?」
眼睛的餘光看到珍兒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尖抵在胸口上已沒入衣服,他的眼閉了幾閉,口中慢悠悠的說道:「珍兒,你一向是個堅強的孩子,七哥哥相信你不會做傻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