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不知二王爺一向嚴於律己,王爺就莫要再往自己身上攬罪責了。」衛子霆身後一箇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側著身子討好的笑道。
「是啊是啊,二王爺一向最為謙愛,臣等最為欽佩了,莫要替他人受過。」見狀,眾人忙齊聲附和道。
衛七面色無波,看著眼前眾人,笑得甚是和煦,「是啊,二哥一向勤政愛民,哪會有什麼過錯,不過本王也絕非刻薄之人,如今被你們這麼一說,倒顯得我有些小肚雞腸了……」暖暖的聲音忽的轉得有些陰冷起來,見到眾人惶恐的低下頭去,又已有所指的笑道:「算了,我們先進去了,二哥你不來嗎?省的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說成什麼結黨營私之類的可就不妙了,不過幸好我與諸位大人也不熟……」
話一說完,大掌緊緊握著青青沁出冷汗的小手大步向太傅府門口走去,臉上維持著剛才暖如微風的笑意,他低下頭來附在青青耳邊低聲說道:「想什麼呢?」
從來沒見過衛七對衛子霆的態度如此友好過,一時回不過神來,此刻被衛七一問,又不能當面把這話說出來,只好轉過頭避了過去,正好看到身後那些人站在原地面露猶豫之色,不禁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悄聲說道:「你呀,好厲害啊,三言兩語說得那些大臣生怕得罪了你,既想跟上來和你解釋一番,又怕惹二哥不悅,留在原地吧,又怕坐實了結黨營私的罪名。我算服了你了!」
衛七冷哼一聲,唇角彎了彎,「不過一群牆頭草而已。」
青青聽了沒說什麼,看見門口兩旁空蕩蕩一片,連個守門的也沒,奇道:「咦,太傅大人不會是個兩袖清風的清官吧,怎麼連個門衛都沒?」
「笨蛋!」衛七狠捏了一下她的小手,搖頭罵道:「沒看見街道兩旁的馬車排了多遠?」
轉過頭看了一眼,青青不禁咂舌,乖乖的,數不清的馬車一溜煙的排得都看不到頭,這太傅的面子也太大了吧,不就是一個女兒及笄嘛,這麼多人都來祝賀?怪不得門口沒守門的人呢,原來即便有多少下人,也不夠給前來道賀的人引路了。她很稀奇的問道:「太傅的官職肯定不小吧,很厲害嗎?」都怪她,對這些朝廷的官員一向不上心,如今不知道太傅是什麼官職也並不稀奇。
衛七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好像她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來,「我的王妃,我該是稱讚你一聲天真單純呢,還是該罵你一句蠢呢?太傅是目前朝中最高的官職,而且上官太傅在朝多年,門生遍佈天下,不少朝中大臣都出自他的門下,你說他厲害不厲害?」
正說著,二人已經走近大門前那兩尊兇猛威嚴的石獅子,門內正好有下人急匆匆趕了出來,一路小跑的來到二人跟前,就地打了個千陪笑道:「奴才怠慢了,還請四王爺見諒,太傅大人早就在花園等候王爺的大駕了。」一邊說著,一邊側著身子先行半步,小心翼翼的在前方帶路。
一路跟著那下人走去,過了亭臺樓閣又遇小橋流水,而後又有數不清的假山庭院,景色佈置的皆是清新優美又不失大氣,青青心中感慨,這個院子真大啊,這個太傅有錢啊,真不是普通的有錢,虧剛才還說他是兩袖清風的清官,如今看來倒感覺這是一個比較文雅的大貪官!
在青青第n次感慨的時候,那個花園終於到了,透過鏤空的磚空看去,但見裡面人影晃動,讚美之聲不絕於耳,一個年紀約在五十多歲的清瘦老頭正笑容滿面的向身邊的人頻頻點頭,見到衛七和她剛到花園門口,便甩開眾人大步走了過來,笑呵呵的說道:「四王爺,你來的遲了哦,老夫一早可就在這裡等候你的大駕呢,待會可要自罰三杯哦。」
「抱歉,路上耽擱了片刻,讓太傅大人久等了。」衛七笑如春風,雙手抱拳道。
「七哥哥,你可來了……」說話間,一身豔紅如火的一珍飛快的跑了過來,一雙晶白如玉的小手扯著衛七的袖口,「七哥哥……我等你好久了,你給我的禮物呢?是什麼,快讓我看看!」她微微抬起臉龐,精緻的面上帶著一抹因奔跑帶出了嫣紅之色,平增了幾分嬌麗,盈盈秋水的眸子中充滿了點點喜悅之意,讓人止不住的升起疼愛之心。
上官太傅老來得女,自然對她百般疼愛,見狀微微一笑,「珍兒,爹爹先去招呼旁人,你代爹爹好生招待四王爺,不許怠慢了啊。」說完對著衛七又是歉然笑笑,不待他說話,轉身便又向眾人走去。
「在後面呢,禮物嘛,和別人送的都一樣。不過……」衛七也不甚在意太傅的離開,只是故意拉了長強逗弄一珍,見她滿臉失望又轉瞬變為急切,笑了起來,伸手點了一下她微翹的鼻尖,故作神秘的說道:「不過嘛,又比別人多了一副畫像,你猜猜畫的是誰?」
一珍羞的滿臉通紅,躲著小腳,扭著蠻腰嬌嗔道:「七哥哥壞,不理你了!」
青青在一旁看的心中頗不是滋味,此刻又見一珍發嗲,忍不住咳了幾聲,見身邊幾個人都扭頭看來,這才發覺自己乾咳的聲音有點過大,擾了眾人,不禁尷尬起來,忙解釋道:「咳咳,今早受了點涼,嗓子有些不舒服,抱歉!」說完一扭身,撇下衛七和一珍,自己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裡,見衛七並未跟了過來,心中發狠罵道,你是死衛七,見了新人忘舊人!呸呸呸,罵錯了,若論相識時間長短,她才是那新人,只是卻不及那舊人!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一道洪亮的嗓音在人聲噪雜的院中突兀的響了起來,倏地滿院寂靜,大家忙跪在地上行禮,卻聽得皇帝隨和的說道:「今日是上官愛卿的愛女及笄大禮,朕和皇后也來湊一熱鬧,今日大家必不多禮。」
青青隨著眾人站了起來,抬頭望去,但見皇上和皇后皆是一身普通服飾,正站在衛七和一珍的身邊,笑意滿滿。
眼前的這一幕看起來就像一家四口家常遊玩一般和諧美滿,看的青青覺得刺眼極了,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剛剛撫摸的花朵,但見片片揉碎的殘瓣在那青筋暴起的手掌下簌簌落下,她倏地扭過頭,視線落在花叢深處,一雙睜得大大的美眸充滿了痛苦,潔白的牙齒緊緊的咬住了嘴唇,努力抑制自己從喉嚨出湧上來的心酸。
「青青,珍兒和諾兒在那邊談笑正歡,怎麼你一個人跑到這麼僻靜的地方來,賞花嗎?」皇后自青青身後轉了出來,面帶關切的問道。
「母后,你來了。」青青垂下了頭,避而不答。
「剛才皇上好像有意讓諾兒納珍兒為側妃呢。不過我看她們也挺般配的,你和珍兒好像也比較要好,這以後做了姐妹可就是好上加好了!」皇后語出驚人,語氣中隱隱流露出一絲暗諷之意。
自從霆兒在青青那裡吃了暗虧,無法發作,更無法追究,她便把青青恨到了心上,巴不得見她傷心痛苦甚至絕望,所以即便她曾經想過讓自己的兒子霆兒納上官一珍為妃,可是剛剛感覺到皇上有意撮合上官一珍和衛子諾,為了折磨青青她卻也並不反對這麼親事,反而有了推波助瀾之意。
上官太傅權勢沖天,他的女兒必也不是弱善之輩,若她嫁了過去,哼哼……
想象著以後她樂意見到的情景,皇后的眸中染上了濃濃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