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他那冰澈駭人的眼眸,青青心中一緊,喃喃說道:「我沒有……」
「沒有?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我的王妃剛才不是迫不及待的伸出窗外,叫喊著一個男人的名字?」他的視線很冷,吐出的話更冷!
「我……那是……」她的嘴唇動了幾動,說不出話來。她的確是喊了,而且是一個男人的名字,這個男人還是她偷偷溜出王府,在外面結識的男人,這叫她如何對他說的清?
此刻的他正在盛怒之下,她若堅持解釋,只怕會越描越黑吧。
「怎麼,沒話可說了嗎?」他的臉黑的嚇人,眼神冰冷如刀,恨不得凌遲了她,一雙拳頭捏的咯吱作響,每響一下,青青的心輕顫一次,他不會動手打她吧?
軒兒的話已經夠讓他生氣了,剛才她的舉止無疑是火上澆油,若換做是她的話,只怕她也早已忍不住蹦了起來質問他!
不管怎麼說,這兩件事都是她惹出來的,如果他真要動手的話,只要不是太狠,她還是該受的!
所以當他的手掌緩緩揚起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準備承受他的怒氣。正在此時,馬車停了下來,車伕低聲說道:「王爺王妃,太傅府到了。」
身邊一陣風動,青青睜開了眼眸,卻見衛七一撂車簾,跳了下去,當下苦笑一下,隨即也站起身來,走了出去,默默的跟在衛七的身後。
身後馬車聲響,青青回頭看去,衛七長臂一攬,摟著她的腰肢站在那裡,看向不遠處慢慢停下的馬車,那馬車被裝飾的好不威風,鑲金嵌玉的外表,四角各自豎著一面小旗幟,上面用亮紅色的絲線繡著閃閃發光的大字:「端」。
原來是五王爺端王衛子巖到了。端王爺是眾皇子中唯一手握兵權的一個,生性殘暴嗜殺,性格無常,外表很是張揚,不過內心卻是草包一個。前面幾句是大傢俬下的公評,最後一句是衛七自己加上的。
想起從前衛七指著端王,在她耳邊偷笑著說,此人乃一大草包也,江南大蝦不屑睬之。言語猶在耳邊,那個曾經那般親密的人此刻也在身邊摟著她,可是她卻再也無法像當時那樣想笑卻不敢笑,因為現在她已經笑不出來了!
看著端王雄赳赳氣昂昂的向這邊走了過來,青青不由自主的喃喃低語,反覆品味著衛七當時的話:「此人乃一大草包也,江南大蝦不屑睬之。」
腰部一緊,她抬頭向衛七看去,卻見衛七板著一張臭臉,眸中卻隱隱閃著笑意,低聲在她耳邊輕語,「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嘲笑端王,也不怕他生撕了你?不過,我喜歡!」
溫熱的氣息順著耳畔瞬間燻繞在她的脖頸周圍,傳至四肢百骸之間,刺激得她的心猛烈的跳躍著,周身的毛髮根根豎了起來,雙腿一軟,她幾乎就要站立不住,身子微微搖晃著,他收緊了放在她腰間的手,帶著磁性的嗓音低笑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他欺負到你!」
「逸親王果真是風流無邊啊,人來人往的也不知避諱一下!」遠遠的,衛子巖大步走了過來,那粗狂震耳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一雙凌厲的雙眼帶著極端的嘲諷和不屑,走至二人身邊時,可以壓低了聲音嘲弄道:「下流胚子就是下流胚子,無論怎麼裝,還是難登大雅之堂的!」說完哈哈大笑著向那莊嚴威武的大門口走去。
青青狠狠的瞪了端王的背影,扭過頭來擔憂的看著衛七,卻詫異的見他一臉的平靜,唇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的看著前面,眸底壓抑的陰影很淡很淡,淡到不是她仔細觀察就瞧不出來的地步。
據傳聞端王生母董貴妃原是將門虎女,行事大膽潑辣,被當今皇上贊為純真可愛,入宮後直接封為貴妃,十數年來一直恩寵不斷,董妃所出的端王自然更是自小便被皇帝疼到了心尖上,周圍的人更是捧的他驕橫兇殘,並且極為自負,從小便瞧不起衛七,見他一次打一次,次次都打得衛七遍體鱗傷才算罷休。
傳聞有一次,眾皇子把不到三歲的衛七打的躺到地上奄奄一息,就連小衛七兩三個月的衛子巖也上去踩了幾腳,奶聲奶氣的指著他和眾皇子一起說:「打死他!打死他!」
那時當今皇上路過此地,也只是寵愛的看著衛子巖讚道:「巖兒,這麼小便如此能幹,父王真沒白疼你!」而對地上已經無法動彈的衛七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淡淡的說了句讓眾皇子散去的話,便抱起衛子巖去了董妃的寢宮祥雲宮。
所以自那以後,眾皇子無聊的時候,便會隨意的欺負衛七,衛子巖更是變本加厲,因為皇上曾說過一句只要不打死他,怎麼欺負都成的話。
直到衛七一年前重歸皇宮,皇帝對衛七的態度忽然好了起來,不但賜了王府,還封了親王,目前為止,只有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衛子霆和衛七是親王,就連最為寵愛的端王都沒能被封為親王。這時,大家對衛七便漸漸收斂起來,不管內心如何想,但見了他必對他稱兄道弟,充分展現出兄弟友愛的一面。
只除了端王,哪怕皇上一再的訓斥,他也仍舊瞧不起衛七,對衛七依然是沒有好臉,不屑一顧,只是也不會再向從前那樣動不動便拳腳相向了。
「五弟一向嬌縱慣了,還望三弟莫要見怪。」衛子霆略帶歉意的聲音伴隨著輕淺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青青轉過身去,只見衛子霆正快步向這邊走來,一臉的愧疚之色,身後跟著五六位身著便服有些臉熟的官員。「都是二哥不好,平時沒能好好管教,二哥就替他向你陪個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