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來,將地上的枯葉吹起,一群人的身影漸漸消散在月光之下,身影越拉越長。
涼亭之內,歐陽明與鳳翔相對而坐。
身前擺了一個火爐,炭火燒得很旺,火爐上擺著一壺酒,這是鳳族特有的一種酒,神仙醉。
這種酒在大千世界之中價值連城,可遇而不可求。就算在鳳族之內,都不會輕易拿出待客,當然,以歐陽明現在的身份,自然能喝到。
涼亭建在湖泊中央,正值夏季,開著無數粉嫩的荷花。
或嫵媚嬌柔,或婀娜多姿,或純美潔白,總之就是一句話,爭奇鬥豔。
「來,嚐嚐這酒,神仙醉,平日我都捨不得喝。」說著,鳳翔起身給歐陽明滿滿地斟了一杯,給自己也斟了一杯。在鳳族內部,能讓鳳翔斟酒的人不說沒有,但絕對不多,加起來不超過二十之數,但現在又多了一位歐陽明。
聽著鳳翔這麼說,歐陽明也頗為意動。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把鳳翔的性子摸清了大半。雖然他驕傲、自負,但有一說一,做事實事求是。這一段時間,對歐陽明更是無微不至,雖然這個詞用在這裡有些曖昧,可事實就是如此。
而現在,這種酒,連他都極力推崇。
只能說明一件事,神仙醉真不簡單。
歐陽明看著杯中酒,淡綠色,散著磅礴的靈力。他舔了舔嘴皮,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神仙醉,一種醇厚的香氣順著舌頭蔓延,直透心底。他眼前竟然浮現過往種種,老匠頭、倪英鴻……甚至一些他想不起名字的小人物,一盞茶功夫,他如旁觀者的視角看完了一切。
輕輕一嘆:「人啊,要活在當下,珍惜眼前啊……」
這句話是他由心而發,見到過往種種,愈發珍惜現在。
鳳翔深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說道:「這是好酒……」
歐陽明懂他的意思,點頭說:「這酒裡面的靈力極為濃厚,宛若涓涓細流滋養肉身。這已經不是酒了,比那仙液還要珍貴。你是鳳翔,鳳族的皇境強者拿出的酒怎麼也不會差。我知道你想讓我做什麼,做的好比這神仙醉一樣,整個鳳族能喝的屈指可數,你與我喝了,只怕這事也極難。」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體悟。」鳳翔誇讚了一句。
「凡事都很簡單,只要不迷失本心,就可以看出本質。」歐陽明說。
「能教出歐兄這等天才的,看來歐兄的師尊一定是個不得了的高人了。」鳳翔抿著嘴,看向湖面,波濤平緩,波瀾不驚。
「算是吧,反正對我而言挺高的。」他想了一會,接著說:「好幾層樓高的那種。」說著,歐陽明腦中迴盪起老匠頭的樣子,眼睛都彎了起來。
「那確實很高。」鳳翔若有其事地點了下頭。
酒喝完了,該說的話就能說了,鳳翔面色凝重。
沉聲道:「歐老弟,這一次你破壞了主戰一派的計劃,可得小心一些。」
「在鳳族祖地,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們不敢妄動吧?況且,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歐陽明心中並不擔憂,低聲說道。
「在鳳族祖地雖然安全,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鳳天此人心眼壞,不會坐以待斃的。並且,在他的領導之下,主戰一派都沾著一股嗜血之意,不可小覷。」鳳翔喝了一口神仙醉,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鳳心筱算是主戰一派的一員大將,心境已輸,難成大器,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歐陽明看著荷花,眼神無比深邃。
「是我太過執著了。」鳳翔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
「快起風了,我得回去了。」歐陽明緩緩起身。
看著歐陽明的背影,鳳翔把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爺爺想見你。」
歐陽明怔了兩三秒,點頭說好。
回到院中,「嘎吱」一聲,歐陽明把房門推開。
走入房間,盤膝而坐,念頭一動,立即將心思沉入精神世界之中。精神世界之中寒風嗚咽,冰天雪地,雪山愈發巍峨磅礴,每時每刻都在拔高,並且速度很快,與在靈者之時,簡直不能比較。而在他觀想雪山的時候,就連屋裡的溫度都降低了許多。
半個時辰之後,歐陽明緩緩從入定之中退出。
雙目開闔,目光深邃,就如一片滄桑悠遠的星空,平淡卻又安閒,古樸而又滄桑。
倒還真有一點遺世獨立的意思……
畢竟修為到了這種層次,氣質那肯定是頂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