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心筱走了,走得無比決絕,輸得徹徹底底。
這一場大比,無論誰都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結束,僅僅比了兩場,便結束了。
說真的,鳳心筱怕了。歐陽明已成了他心裡留下心魔,只有一個詞能形容——變態。要是再比,誰知道還會弄出什麼么蛾子,他還參加陣法之比?誰曉得他在陣法之上的造詣怎麼樣,要是再輸,可就真的完了。
說真的,還沒比完,就提前離開,這實在是個昏招,輸了氣魄,也輸了心懷。
有些事兒,不可退卻。一旦有了退卻之意,不敢勇往直前,就會被大道沖刷而下,再難靠近。
如何劍,要是當初,不為族中強者復仇,他就一定能突破尊者嗎?不一定,日夜被愧疚、痛苦、絕望折磨,沉溺在這種心緒之中不墮入魔道已是幸運,還想破靈成尊,做夢吧!心中養著的那一口浩然正氣一散,劍鋒不再純粹,他手裡的劍還怎麼鋒利得起來?還怎麼斬碎星辰?所以他去了,擋了尊者三招,雖敗猶榮。
而現在,鳳心筱這事兒雖是一件小事兒,但也能由點及面推斷出他的處事兒風格。
說句直白點的,此人不足為慮,就算有雄心,也沒這種維持雄心的執行力。
蜿蜒而去的小道上,霧氣瀰漫,夏花繁盛,蝴蝶逐蜂,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
鳳心筱每一步踩出,大地都會為之一震,他臉色陰沉,如要滴出水來。
「少爺,現在該怎麼辦?」一位灰袍老者緩緩顯出身形,輕聲問道。
「唉,這一次輸了,但下一次,我要贏回來。」他牙齒用力一咬,發出「咯吱」的聲音,怎麼聽都有幾分冰冷的味道。
「少爺有志氣,相信這一日不遠了……」老者恭維了一句。
「走吧!」他搖了搖頭。
七星塔,一共九層,鳳天站在欄杆旁,俯瞅著大地。
目光深邃,神色不怒自威。
「爹爹,孩兒輸了。」鳳心筱踩著樓梯,走了上來,雖然聲音之中的沮喪意味藏得很深,卻依然被鳳天聽了出來。
「你心魔漸生。」鳳天直勾勾地盯著鳳心筱的眼睛,開門見山道。
鳳心筱不知該怎麼回答,不著聲色地把頭低了下去。
「看著我。」鳳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法則的力量,讓鳳心筱心中一凜,趕緊抬頭。他只覺得,一柄可斬斷萬古的仙劍正懸在自己頭頂,隨時可能掉下,讓他生死魂消。僅僅一霎,後背便被冷汗浸透,像被浸泡在冰水之中,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可他連抬手擦拭都不敢,皇境強者,在這一刻,如螻蟻一樣脆弱。
就在他連吸氣都覺得困難,眼前越來越黑,整個世界都在晃動的時候,鳳天緩緩把目光移開。
他衣袖一甩,聲音冰冷無比:「天尚且有算漏的時候,何況是修士。我這一生,踏足皇者之前,勝得多,敗得更多。歷經磨難,終成皇者。而你呢?連正視失敗的勇氣都沒有,這才是讓我心寒的。學會從失敗中總結經驗,才會進步。我教你的,你都忘記了嗎?這種事兒,再發生一次,你就從那位置上下來吧。」這聲音不大,卻與空間發生共鳴,震得鳳心筱體內氣血翻騰。
「我知道了……」鳳心筱用力點頭。
這句話說完,樓閣之上便沉寂下來。
過了十來息,鳳天主動開口,聲音柔和了幾分,沉聲道:「設宴,請歐陽明。」
鳳心筱心裡雖然疑惑,卻沒開口反駁,輕輕點頭,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您想親自看看他?」
鳳天不答,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這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敵人,朋友,就看他怎麼選擇了。」
是夜。
露臺中央,歐陽明被講和一派的鳳族強者簇擁在一起,連脫身都困難,這些強者,眼中都露狂熱之色。
確實是歐陽明這次大比的表現太過驚豔。
鍛造法寶,煉製長生丹,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鳳族血脈濃郁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這種事,哪怕是一件都足以引起轟動。何況,歐陽明一口氣完成了三件,並且,還把平日趾高氣揚的主戰一派嚇跑了,狠狠打臉。
鳳翔看著歐陽明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頓時,超過七成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他沉吟了片刻,輕聲道:「今天確實是值得銘記的日子,因為我們朝著和平與繁榮邁出了一步,這是大家共同的努力。當然,功勞都是歐大師的,誰都搶不走。」頓時,場中一陣鬨笑,相互之間的距離少了很多,抱團也更緊了許多,這就是鳳翔的人格魅力。
他走到歐陽明身前,拱手一拜。
但歐陽明身子一扭,躲了過去。
鳳翔也不在意,爽朗一笑:「歐大師,請!」說著,右手向前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