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殺人滅口?

大廳裡沉默了良久,謝梧才緩緩將信函摺疊起來,深深地吸了口氣穩定自己的情緒。

見她如此,桑嫣然臉上的笑意也斂去了幾分,正色道:「又有什麼壞訊息?」

謝梧抬眼看她道:「何止是壞訊息,崔家要反了。」

先前即便再多的人懷疑徐克安背後有人,那也只是懷疑。只要沒有擺到檯面上來,在雙方都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就可以暫時裝作不知道。

但崔家五小姐嫁給青州叛軍首領,這個訊息是瞞不住的,崔家顯然也沒打算瞞著。

這也就表明了,崔家已經做好跟朝廷撕破臉的準備了。

謝梧閉眼算了算時間,道:「派人去接應孟疏白,務必保證他安全回到蜀中。」

「是,小姐。」桑嫣然知道事情嚴重,也不多話,立刻正色應道。

桑嫣然領命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與方才進來時的悠然自在判若兩人。

謝梧也跟著站起身來,快步走出了大廳。

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夏蘼,謝梧沉聲道:「傳信給鍾朗,讓他準備好,隨時等候我的命令。」

夏蘼也不多問,點了下頭轉身便往外走去。

謝梧走進自己的書房,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一張巨大的輿圖放在桌上鋪開。這輿圖上標註了青州和江南叛軍以及與之對峙的朝廷兵馬的位置。

謝梧一邊看著輿圖,一邊漫不經心地研磨。

過了許久,謝梧才提起一旁的狼毫蘸了墨汁,在錢塘城的位置畫上了個圈兒。目光又緩緩向上移去,落在了清河的位置。片刻後,她再次慎重地在清河的位置畫了個叉。

目光慢慢向上移去,在北境和西北的位置分別落墨。

提筆再看的時候,京城已經被包在了中心,只留下西南方向一道缺口。

本該是整個天下最繁華大氣的地方,此時在這輿圖上看起來,彷彿是海上即將被捲入漩渦的一葉扁舟。

看上去孤寂,又岌岌可危。

這天下,看來是當真岌岌可危了啊。

比起外界,蜀中訊息多少要顯得閉塞一些。即便九天會訊息再靈通,因為路途遙遠,收到訊息也總是會慢上一步的。但也正是這份閉塞,讓蜀中保留了更多的安穩的餘地。

如今蜀中的幾位官員都還算得力,有他們坐鎮,雖然暗地裡波濤洶湧,但到底沒有真的亂起來。

只是這份安穩,顯然是無法長久維持的。

江城

邢青鳶一大早便坐在江邊碼頭外的一家酒肆裡,時不時便隔著窗眺望遠處江面上來來往往的船。如今整個江南兩淮都戰亂不休,江上的貨船也少了很多,更多地是來往蜀中和沿江各地運糧草的漕船。

酒肆裡鬧嚷嚷的,還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坐在窗邊的邢青鳶身上。眼中滿是探究和好奇,但若有人看過來,他們又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你說,崔家真的要將嫡出的五姑娘,嫁給彭城那位齊王?」酒肆的角落裡,有人壓低了聲音道。

雖然可以壓低了聲音,但周圍的人卻依然聽見了。原本喧鬧的酒肆,倒是瞬間有些安靜起來。

說話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嚇了一跳,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倒是他旁邊的人有些不以為然,道:「這種訊息誰還能不知道?也就是江城離得遠,再過兩天恐怕就要傳得到處都是了。」

聞言坐在他們旁邊一座的一箇中年人回頭,好奇地問道:「崔家?兩位說的難不成是清河崔氏?」

「不然還能有誰?」

「這……」周圍的人一時都有些震驚,清河崔氏可是大慶世家之首,就連皇親貴胄想要與他們聯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去年崔家嫡出的二公子才剛剛娶了一位公主,怎麼轉眼竟然就將嫡出的姑娘嫁給一個反賊了?

雖然如今徐克安已經自稱齊王,但對於不在他治下的大慶百姓來說,他自然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反賊。

崔家這樣的世家素來自傲,怎會願意將嫡女嫁給一個反賊?

「莫不是被那徐克安所迫?」有人忍不住猜測道:「徐克安是從青州起兵的,距離崔家所在的清河倒也不遠。」

「這種事情誰知道呢。」有人悠悠道,只是語氣裡多少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顯然是對這番猜測不以為然。

還有人憂心忡忡,「如此一來,朝廷不會怪罪崔氏麼?」

酒肆裡一時無人搭話,這才是真的誰知道呢。

「管事,船來了。」一箇中年人從外面進來,走到邢青鳶身邊低聲道。

邢青鳶聞言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她一走,酒肆裡原本盯著她的許多眼睛方才移開,原本還算安靜的酒肆裡倒是又熱鬧了起來。

「那是哪家的女眷?看著不像是……」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胳膊,「瞎說什麼,那是九天會的邢管事。自從六合會退出江城,如今從江城一路往上的水路就都歸九天會了,多少人指著她吃飯呢。」

「九天會在江城的管事?一個女人?」有人忍不住道,語氣裡頗有幾分不以為然。

「你懂什麼?聽聞九天會在蜀中的三大管事,就有一個女子。這位邢管事如今管著江城的事,算是新升上來的,往後九天會就是四位大管事了。」

「這位邢管事看著年紀也不大啊。」不僅是個女子,而且還是個年輕女子。即便不論性別,也足夠讓許多人嫉妒了。

那訊息靈通的人聞言嘿笑了一聲,道:「那九天會的會首更年輕。」

或許這也是九天會跟六合會最大的不同,比起滿座老朽論資排輩的六合會,九天會的管事都年輕得過分。

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邢青鳶的事,早將方才議論崔家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匆匆出門的邢青鳶自然沒有聽到別人的議論,她帶著人快步出門走向江邊,果然看到一艘小船正慢慢往岸邊靠來。

片刻後小船在岸邊停下,孟疏白從船艙裡鑽了出來。

或許是這些日子舟車勞頓,孟疏白的臉色有些蒼白。五月中江城已經有些熱了,他身上卻還披著一件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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