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官在,王爺還想安穩守城?」夏璟臣問道。
夏璟臣就像是一根扎入要害的釘子,即便什麼都不做,也讓人無法忽略,更足夠致命。
更重要的是,誰也不知道黑水城此時到底潛伏了多少錦衣衛和東廠探子。那些江湖中人,原本是他們故意吸引來的,現在卻成了個無法預估的潛在危險。
這些人,到底是真正的江湖中人,還是東廠探子假扮的?
「失策了。」秦詢心中暗道。
夏璟臣這個人太危險了,若不是擔心秦召不是他的對手,他也不會輕易離開肅州前來黑水城。
或許,也是先前算計沈缺太容易,讓他有了幾分輕敵之心。
秦詢看向進來報信的人,問道:「沈缺的兵馬到哪兒了?」
「距離黑水城還有十多里。」
秦召聞言連忙低聲道:「父王,現在撤還來得及。」
秦詢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夏璟臣身上。
夏璟臣微微頷首,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秦詢抬手朝那人揮揮手,那人立刻恭敬地躬身退了出去,守在門口的護衛也退到了院門口。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了,秦詢也重新坐了下來,注視著夏璟臣道:「你想要什麼?」
夏璟臣道:「王爺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
秦詢冷笑道:「不可能,你拿到那東西也別想活著離開西北。」
夏璟臣道:「能不能活著離開西北,是我的事。但如果東西拿不到手,無論是我,還是沈指揮使,恐怕都不會願意讓王爺走出黑水城。」
「夏璟臣!」秦詢咬牙道:「你太狂妄了!」
夏璟臣淡然道:「拿不到東西,回到京城本官也無法向陛下交代。王爺既然不想讓我好過,那我也只能讓王爺也不好過了。或者……」
夏璟臣你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秦詢,道:「王爺想不想賭一把,我在這裡殺了你,能不能活著殺出黑水城?」
「夏璟臣!」秦召警惕地瞪著他,「你敢!」
夏璟臣連個眼風也沒有給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秦詢。
「本官奉命辦差,不想為難王爺。」夏璟臣端起酒壺,往秦詢跟前的酒杯裡倒滿了酒,又替自己也倒了一杯,「所以,也請王爺莫要為難本官。按照如今的局勢,拿東西對王爺應該沒有那麼重要。」
秦詢垂眸盯著酒杯裡澄澈的酒水一言不發,但夏璟臣知道他正在思考自己的話。
他也不著急,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淺酌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才響起了秦詢的聲音。
「夏璟臣,你很好,本王記住你了。」
「王爺謬讚了。」夏璟臣聲音依然平靜如常。
一個時辰後,沈缺帶著三萬兵馬到達黑水城的時候,只看到從城門內走出來的夏璟臣和他身後的幾個東廠廠衛。
「夏督主。」沈缺翻身下馬,快步走向夏璟臣。
這些日子的牢獄之災,讓沈缺看上去更消瘦蒼白了幾分。
夏璟臣微微點頭道:「秦詢已經走了,沈指揮使不必入城了。」
聞言沈缺不由微微蹙眉,低聲道:「陛下要的東西……」
夏璟臣手一翻,袖底翻出一個精鐵鑄造的圓筒盒子。盒身上有精緻的雲龍紋,一看就是皇家的東西。盒子的上方有一處形狀特殊的凹陷,沈缺知道這是需要特殊手段才能開啟的專門收藏秘密資訊的盒子。
而開啟這盒子的方法,無論是沈缺還是夏璟臣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這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者說,夏璟臣到底有沒有驗證過裡面的東西?
夏璟臣彷彿看出了沈缺的疑慮,他輕笑一聲道:「沈指揮使,這裡面是什麼重要麼?」
沈缺沉默不語。
陛下的旨意是讓他們帶回這個盒子和盒子裡的東西,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對他們來說確實不重要。
更甚者,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至於如果裡面的東西不能讓陛下滿意該怎麼辦?沈缺相信夏璟臣既然敢將東西帶回去,必然是有辦法應付的。
至於他?
沈缺低垂下眼眸,心中依然有幾分茫然。
這段時間的牢獄生活,對他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難熬。甚至偶爾沈缺會覺得,就這樣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反倒是現在,即將再次回到京城,那些被他刻意拋到腦後的問題重新湧了上來。
不僅消弭了重新得自由的喜悅,甚至讓他對回京的道路多了幾分不可知的畏懼。
「這次,多謝夏督主救命之恩。」沈缺道。
夏璟臣瞥了一眼跟前的沈缺,自然也看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神色。
「沈指揮使客氣了。」夏璟臣並沒有因為救了沈缺而表現出任何倨傲之色,只是平淡地道:「本官也只是奉命行事,既然西北的事情已經結束,我們也該回京了。這一路上,恐怕不會平靜。」
以秦詢的性格,即便知道想要搶回東西的可能性不大,也不會讓他們安安穩穩的回京的。
這一路上,必然免不了無止境的追殺。
沈缺看了一眼他身後,道:「黑水城夏督主不打算管了?」
夏璟臣不以為然地道:「沒有了肅王府,黑水城不過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城罷了。除了那些來尋寶的江湖客,不會有人再對這裡感興趣了。」
那密地裡真正的寶物早就被肅王府搬空了,留下的不過是一些不值錢的小東西罷了。這些天他在裡面找到的東西,有多半都是肅王府重新放進去的。
等到那些江湖人將裡面翻乾淨了,自然也就散了。
沈缺這才點點頭,道:「既然如此,咱們這便啟程回京吧。」
夏璟臣也不多說,翻身上了簡桐牽過來的馬,一拍韁繩馬兒便嘶鳴一聲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