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梧昏昏沉沉地也不知睡了多久,睡夢中她隱隱察覺身邊有人。但想要睜開眼睛,眼睛卻沉重地怎麼也睜不開。
她想要掙扎,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微苦的藥香突然侵入,她漸漸放棄了掙扎重新睡了過去。
當謝梧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不在暖閣之中了。而是在自己房間裡的床榻上,身上還蓋著柔軟的錦被。
如今她院子裡的地龍依然燒著,即便錦被輕薄柔軟也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謝梧正要起身,就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
夏璟臣不知何時回來的,正拿著一本摺子坐在床頭認真地看著。他面色依然蒼白,看摺子時神色肅然,越發顯得整個人猶如寒玉般冷硬凜然。
似乎察覺了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夏璟臣抬起頭來看向床上的人。
「醒了?」
謝梧擁著被子坐起身來,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這麼快?」比她預料的快了兩三天。
夏璟臣將摺子放到旁邊,道:「不到一個時辰,路上趕得急一些就是了。」
這可不是路上趕急一些就能達到的速度,謝梧心知八成是這人不耐煩坐船,感覺自己身體好一些了就棄船策馬回來的。
「倒是你……」夏璟臣看看她,道:「暖閣裡開著窗戶就睡著了,你也不怕著涼。」
謝梧輕哼一聲,「我好歹也算是習武之人,哪裡那麼容易著涼?你的傷怎麼樣了?」
夏璟臣微頓了一下,道:「無妨了。」
謝梧抬頭定定地望著他,片刻後她掀開錦被起身,坐到夏璟臣身邊伸手邊去拉他的衣襟。
夏璟臣先是一愣,回過神來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阿梧這是想要做什麼?莫不是……」
「閉嘴。」謝梧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纖細的手指輕輕一用力,夏璟臣的衣襟便被拉開了。另一隻手再一拉腰帶,整個上衣都敞開了,露出裡面素白的裡衣。
果然,裡衣上已經染上了一抹紅色。
「夏璟臣!」謝梧含著幾分怒氣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謝梧起身下床,赤腳踩著柔軟的地氈走了出去。
片刻後便捧著一個小巧素雅的盒子走了回來,見夏璟臣依然還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淡淡道:「脫了。」
夏璟臣眉梢微揚,十分順從地脫掉了上衣。
這一次他身上又添了不少新傷,不過有這些天的修養,大多數的傷都已經結痂。
只有左邊腹部那一處依然還裹著紗布,此時那紗布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夏璟臣看似清瘦,但脫下衣服之後身上肌肉緊實,線條流暢優美。既不像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皮膚白皙柔軟得毫無力量感。也不似許多習武之人,因勤練外功,導致肌肉過於發達,顯得虎背熊腰。
他寬肩窄腰,比例近乎完美。力量與柔韌感並存,是足以讓任何男人女人都羨慕垂涎的身形。
只是……那些新舊不一的傷痕,破壞了這份美感。
謝梧蹙眉看著,心中莫名的閃過一絲惱怒。
她走到夏璟臣身邊坐下,伸手解開那已經染血的紗布。
果然,傷口已經崩裂,沁出了鮮血。
所幸傷口看起來並沒有發炎,崩裂的傷口也比先前在夔州看到的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