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一眼站在謝梧身後的楚勉,道:「在下來蓉城只為私事,可惜蓉城如今不甚歡迎在下,在下很快便會離開。至於夫人……」
「只是方才遠遠看到夫人,隱隱覺得夫人有些像一個故人,這才想請夫人喝杯茶。」
謝梧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能與公子的故人相像,自然是練衣的榮幸了。」
崔明洲搖搖頭道:「冒犯夫人了,還望見諒。」
謝梧垂眸道:「見諒倒是不必,看來崔公子來蓉城的私事便是為了這位故人了?」
她眸光微轉,嫣然笑道:「我倒是隱約知道公子說的是誰了,不過恕我直言,我在京城也曾遠遠見過那位崇寧縣主一次,似乎……並無相似之處。」
崔明洲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眉宇間更多了幾分悵然。
「東廠探子遍佈天下,果真名不虛傳。」崔明洲讚道。
「公子節哀。」謝梧道。
崔明洲苦笑了一聲,搖頭道:「若論容貌,夫人與她確實無甚相似之處。早前聽聞夫人出身內廷,但觀前些日子夫人在崇寧縣的作為,著實是佩服不已。崔某本想邀夫人前往清河,今日一見卻知是不必開口了。」
「哦?」謝梧有些好奇,「為何?」
崔明洲道:「因為夫人不會答應。」
崔明洲定定地望著她,嘆息道:「夏督主的能力才智,都讓人欽佩。但今日方知,能得夫人如此垂青,才是他最令人羨慕之處。」
謝梧沉默不語。
崔明洲說這些,當然不是因為他突然對眼前的「羅練衣」一見鍾情了。
他只是在遺憾,他的那位「故人」未曾如羅練衣對夏璟臣一般,堅定地站在他的身邊。
仔細說來,謝梧那樣連嘗試爭取一下都沒有的感情,似乎確實太過淺薄了。
良久,謝梧才輕聲道:「聽聞崔公子已經與蘭陵蕭氏定下了婚約,蕭氏嫡長女出身高貴,才貌俱可稱絕,想來定能與公子成為佳偶。故人已逝,公子何必耿耿於懷?」
崔明洲垂眸不語,廂房裡頓時一片寂靜。
兩人安靜地相對而坐,身後兩個侍衛都警惕地盯著對方。
不知過了多久,崔明洲才緩緩站起身來,道:「多謝夫人開解,今日崔某貿然打擾,還望見諒。」
說罷他沉吟了片刻,又道:「若有朝一日夫人想要離開東廠,清河崔氏隨時歡迎。」
「告辭。」
語畢,他便轉身朝門口走去,彷彿絲毫沒看到對面楚勉的怒目相視。
直到那主僕二人的腳步聲遠去,楚勉才終於忍不住道:「那姓崔的什麼意思?他這是想拐了夫人去清河?」
他一定要將這件事告訴督主!姓崔的重傷督主在前,意圖拐騙夫人在後,實在是太放肆了!
謝梧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真當崔家大公子這麼閒?」
楚勉一臉茫然,「難道他還有什麼別的圖謀?」
「現在沒有了。」謝梧道。
羅練衣若是個尋常的花瓶美人,說不定崔明洲還會有什麼圖謀。但如今東廠和錦衣衛既是由她坐鎮,崔明洲想來也該知難而退了。
「……」楚勉更加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