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麼人?」櫃檯後的老頭捂著血淋淋的手,瞪著三人厲聲問道。
謝梧托腮,含笑看著他道:「你若真不知道我們是誰,怎麼會想到在面裡下毒?」
被她按住的老婦人抬起頭,目光看向坐在對面的夏璟臣,咬牙道:「你是夏璟臣?」
夏璟臣淡淡地看著他,並不說話。
老頭臉色大變,一言不發地往外衝去。然而秋溟並不給他這個機會,他才剛到門口,一把劍就直射過來阻了去路。
老頭恨恨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抬手吹了一聲口哨。尖銳的哨聲響起的同時,那老頭矮身就地一滾,整個人滾出了門外。
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踩過房頂的聲音。
謝梧側首看向夏璟臣,笑道:「夏督主是不是玩兒得有些太大了?」
夏璟臣輕哼一聲道:「你覺得呢?」
謝梧抬頭往門外看去,剛才還有些空蕩蕩的街道上突然多了許多人。這些人大都是尋常百姓的衣著打扮,但眼中的兇光和臉上的狠厲,卻絕不會讓人將他們錯認。
謝梧仔細看了看那些正站在門外街道上,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的人。
「嘖,江湖眾人,還有……軍中的人。」雖然都是習武之人,但江湖人和軍中之人氣質卻是截然不同的。
隨手將手中的老婦人丟開,那老婦狼狽地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想要將剛剛被迫嚥下去的湯水吐出來。
謝梧笑眯眯地看向她道:「大娘,你下的什麼毒啊?實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若是要命的毒……希望你有解藥了。」
老婦臉色慘白,掙扎著爬起來就想要往外跑。
但她才跑了兩步就又倒了下去,只能絕望地看向門外,伸出顫抖的手,「藥、解藥……」
門外那老頭捂著手,看了看還插在門框上的劍一動不動。
老婦在地上絕望地掙扎著,片刻後沒有了生息。
看來確實是致命的毒藥。
秋溟起身走到門口,將插在門框上的劍拔了下來。神色冷漠地掃了一眼門外街道上的人,冷笑道:「一群膽小鬼,竟然還敢來刺殺東廠提督?」
「小子,你不是東廠的人?」其中一個人眯著眼打量著秋溟道:「我在莫玉忱身邊見過你。既然不是東廠的人就走開,我們現在只要夏璟臣的命!」
「當真是大言不慚。」秋溟忍不住道。
他是見過夏璟臣的實力的,別說就這麼一群蝦兵蟹將,就算再多來一倍,也不是夏璟臣的對手。
「夏璟臣重傷未愈。」那人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否則,我們又怎麼會來送死?這閹狗前些天受了重傷,現在正是送他一程的好時機,大家一起上!」
那人吆喝一聲,就提起兵器要往前衝。
秋溟眼皮一跳,這才想起夏璟臣受傷的事。
夏璟臣的傷到底有多重,又好了多少,除了他自己恐怕就只有小姐和冬凜知道了。
他回頭去看身後的謝梧,謝梧平靜地朝他笑了笑。
秋溟瞬間放下心來,提劍隨手一擋,便將那當下衝出來的人震退了回去。
「誰還敢上?」秋溟挑眉道。
「小子猖狂!」人群中傳來一聲厲吼,一個黑影從人群中搶出,直撲秋溟而來。
秋溟提劍迎了上去,交手的瞬間就感到握劍的虎口一震,顯然這人比方才那人厲害了不知多少。
秋溟並不驚慌,這原本就在意料之中的事。如果全都是方才那人的實力,這些人就不是來殺夏璟臣,而是來搞笑的了。
方才那人,恐怕是被人丟擲來探他們的底的。
秋溟和那黑衣人打了起來,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多。房頂上的聲音更大了,彷彿有無數雙腳踩在上面,即便江湖眾人輕功再好也無法不引起底下人的注意了。
砰砰幾聲響起,房頂破了幾個大洞的同時,幾個人也從洞口落了下來。那幾人還未落地,身在半空手中刀劍兵器就齊刷刷地直撲坐在桌邊的兩人而來。
夏璟臣單手在桌面上一拍,桌上筷筒裡的筷子瞬間激射而出,射向了朝著他們撲來的幾人。
同時夏璟臣已經起身,一手抓起謝梧拔地而起,另一隻手一揮手,半個房頂幾乎都被掀飛了出去。
等謝梧回過神來,兩人已經站在了只剩下小半瓦片的房頂上。房頂中間破了一個大洞,低頭從洞口看下去,地上已經躺了五六具屍體,每一具屍體的脖子上都插著一根筷子。
謝梧搖搖頭,幽幽地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周圍。
附近房頂上還七零八落地站著幾個人,但他們站的這間的房頂上卻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這些人顯然都被夏璟臣這一招嚇得不輕,都在心中暗暗思忖夏璟臣重傷未愈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看著站在房頂上的夏璟臣,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才終於有人鼓起勇氣,道:「難不成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人不成?大家一起上!」
與先前那次不同,這次卻是應聲者眾。
先前那只是試探,如今夏璟臣既然已經動手了,他們若不殺了夏璟臣,難道還能全身而退不成?
東廠提督,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
眾人齊聲應和,紛紛朝著兩人撲了過來。
衝在最前面的兩人卻並沒有攻擊夏璟臣,而是直取夏璟臣身邊的謝梧。
謝梧秀眉微挑,這是被人當成軟柿子捏了啊。
她袖中射出鐵線,那鐵線一沾上人身就緊緊纏住,謝梧用力一拉,那人本就是朝她撲來的,被用力一拉便有些控制不住地撞了過來。
謝梧卻側身避開了他,手中短刃插進了另一人的胸口。
夏璟臣看了一眼謝梧,確定她能夠應付才回身看向朝自己撲來的眾人。
一聲輕響,軟劍鏘然出鞘。
夏璟臣抬手朝前方一劍揮出,凌厲的劍氣激得眾人胸口一震,內力差一些的人直接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