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青顏連連搖頭,「不,不行。我若是因為這樣莫名其妙的原因和離,別人怎麼會怎麼看我們申家?大哥和二弟都還沒有成婚,你也……阿梧,以後不要提這件事。」
「長姐!」謝梧忍不住低聲叫道。
申青顏看著她,嚴肅地道:「阿梧,我知道你不將韓家看在眼裡,但韓家這樣的書香門第,影響也沒有你以為的那樣弱。自從我嫁到韓家,韓家上下一直對我以禮相待沒有半分虧欠,我若只是因為韓家抬了個通房就要鬧和離,必定會壞了申家的名聲的。」
「是,我們申家不怕韓家。但是……難道你和大哥要因為這樣的事,就跟韓家撕破臉鬥個你死我活嗎?」
身為與謝梧最親密的姐姐,申青顏是見識過謝梧的手段的。她知道謝梧並不怕韓家,但她並不想讓她為了自己去招惹樹敵。
謝梧握著她的手,輕聲道:「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鬥得你死我活,也可以私底下商量解決。」
畢竟不是什麼深仇大恨,能和平解決大家面上都過得去自然是最好。
申青顏搖頭道:「不行,他不會跟我和離的。」
謝梧眸光一凝,「你跟他提過和離了?」
申青顏沉默不語,謝梧卻已經知道答案了。
房間裡沉默了良久,謝梧才道:「長姐,不管你想不想離開韓家,這些事情都要告訴大哥,先聽聽大哥怎麼說。我們四一家人,你不能受了什麼委屈都瞞著我們。」
申青顏將她摟入懷中,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輕聲笑道:「也只有你才會覺得我受了委屈。」
這些事說出去,外人也不會站在她這邊。
只會覺得夫家如此厚待她,她卻連主動為丈夫納妾都不肯,是她不夠賢惠大度,不是個好妻子好女人。
也只有自己的親人,才會這樣無條件地站在自己這邊。
為了給謝梧和申青顏留出足夠的時間相聚,申青陽將人帶出去一整天都沒有回來。謝梧也暫時放下了手中的瑣事,在申家陪了申青顏一整天。
直到吃過了晚飯天色暗了下來,謝梧才告別了母親和兄姐悄然回了莫府。
莫府的夜晚依然寧靜安穩,昨晚的刺殺除了留下幾處殘破的房屋和斷牆,並沒有影響到府中眾人的生活。
秋溟跟在謝梧身後,稟告今天府中發生的事情。
「中午安陽王府派人來過,是代表福王殿下和安陽郡王來探望夏督主的。那位簡護衛說夏督主重傷未醒,並沒有讓他們見到夏督主。」
「另外,楊雄送來的大夫也替夏督主診過脈了,留下了兩個方子就回去了。」
謝梧停下腳步,若有所思,「這麼說楊雄現在已經確定夏督主身受重傷了?」
秋溟點頭道:「大夫來的時候,夏督主還昏迷不醒。」至於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就不好說了。
「周圍的眼線如何了?」
「依然還在。」秋溟道:「不過撤到街外去了,畢竟如今府中那麼多東廠廠衛,被人揪出來楊雄臉上恐怕也不好看。」
謝梧輕笑了一聲,「有什麼不好看的?就說是來保護夏督主的便是。」
「讓人盯緊仙人窟那邊,有任何異動都要立即稟告。」謝梧叮囑道。
秋溟點頭應是。
「明徽那邊可有什麼訊息?」謝梧秀眉微蹙,有些擔心地道。
秋溟道:「秦瞻已經將杜小姐放出來了,只是被軟禁在自己的院子裡,連房門都不能出。我們設法送了信進去,但杜小姐沒回,或許杜小姐是不信任我們。」
杜明徽並不知道謝梧和莫玉忱的關係,自然不會相信根本不熟悉的人。他們也不能隨便冒用杜家的身份,誰知道這些權貴家族暗地裡有什麼特殊的聯絡方式,弄巧成拙了更麻煩。
「杜明珂呢?」
「杜明珂被關在郡王府後院,沒有遭受刑訊,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謝梧思索了片刻,道:「明徽和杜明珂都是謹慎的人,但是現在想要傳信給杜家需要不少時間,只能試試用東廠的名號了。」
「杜小姐不會相信東廠的人吧?」秋溟道。
謝梧道:「自然不會全信,但明徽是聰明人,她分得清楚那些事情可以跟東廠的人說。我現在只想要知道,她會不會有危險。若是目前還安全,這事兒還是交給杜家的人處理更好。」
秋溟這才點頭道:「屬下明白了。」
「好。」謝梧道:「你去吧。」
「是,屬下告退。」
謝梧繼續往前走去,邊走邊思索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只是她這會兒腦子裡同時想著好幾件事,一時間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忘了什麼,便也作罷了。
踏入自己的主院,房間門口依然是兩個東廠廠衛守著,並不是昨晚那兩人。
「莫公子。」見謝梧過來,兩人恭敬地行禮道。
謝梧點點頭,「兩位辛苦了,夏督主現在如何了?」
一個廠衛道:「督主半個時辰前剛吃過晚飯又喝了藥,這會兒還沒睡。簡大人吩咐,公子來了直接進去便是不用稟告。」
謝梧道了聲謝,舉步踏入房間裡。
穿過小花廳和書房,走到寢房的門口就看到夏璟臣正倚坐在床上,幾本摺子有些散亂地放在錦被上。
夏璟臣手裡還拿著一封摺子,正抬頭向門口看來。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怔。
謝梧目光落在他身前。夏璟臣穿著單衣,身上還披著外衣,除了臉色蒼白已經看不出絲毫受傷的模樣。
但謝梧知道,那身上有著怎樣幾道猙獰的傷痕。
夏璟臣看著她,低沉的聲音似乎帶著幾分往常沒有的溫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