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璟臣眼中閃過了然,「你想利用這些人開發蜀西和南中?」
「所以,我需要個穩固的靠山。」謝梧坦然道。
若只是從前那樣不動聲色地買幾座山幾塊地,自然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如果陣仗太大了,就很容易引人注意了。這種情況只搞好蜀中官場的關係還是不牢靠,得朝中有人才好辦事。
夏璟臣揚眉道:「本官不值得讓謝小姐信任?」
謝梧莞爾一笑,搖頭道:「夏督主自然是最值得信任的,所以我希望夏督主一路順暢步步高昇。」
夏璟臣道:「便是沒有我,你不是還有杜演麼?」
謝梧端茶的手微頓了一下,挑眉道:「這你都知道?」
夏璟臣道:「難道你要我相信,你替杜家和申家牽線,只是為了種桑養蠶,產絲織布?」
謝梧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道:「我和杜家的關係,目前也只到這兒了。杜演可是個老狐狸,想要將他綁到九天會身上,哪兒那麼容易啊?更何況,現在謝梧都沒了,跟杜家的合作明面上只能有申家出面。」
雖然這事兒暗地裡其實還是九天會在負責,但明面上的賬目都是走的申家。
「所以,還是夏督主對我來說至關重要。」謝梧笑吟吟地道。
「是麼。」夏璟臣不置可否,淡淡道。
謝梧斬釘截鐵地道:「自然。夏督主保我蜀中安寧,我保證按時為夏督主提供你需要的東西,希望咱們合作愉快。」
她拿著自己的茶杯,輕輕在夏璟臣跟前的茶杯上碰了碰。夏璟臣沒理會她這略微奇怪的舉動,垂眸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道:「楊雄應當已經確定是我殺了崔瀚了。」
聞言謝梧正色道:「你是故意的?先前我忘了,你傷得這麼明顯,楊雄也是習武之人,不可能看不出來。」
夏璟臣道:「打草驚蛇有時候雖然不好,但有時候卻也是必須的。楊雄既然確定了是我殺了崔瀚,就不可能不多想。」
「人若是想得多了,就難免想要做點什麼?」謝梧嫣然笑道:「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夏督主儘管開口。」
對於弄死楊雄這件事,謝梧十分有動力。
弄死了楊雄覬覦九天會和申家的人就沒了,大哥那樁莫名其妙的婚事也可以解決了,還能在蜀中安放一個讓她滿意的實權人物,當然這一點還得靠夏督主。
夏璟臣微微點頭,「楊雄沒什麼耐性,應該就在這幾天了。」
兩人說完正事時間已經不早了,府中的管事過來稟告到用晚膳的時間了。唐棠不知跑哪兒去了,謝梧回自己的院子也是一個人用餐,便乾脆留下來和夏璟臣一起吃了。
兩人一邊吃飯,偶爾開口說幾句話,倒是顯得十分安靜和諧。
晚飯快要吃完的時候,門外管事匆匆進來,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公子。」管事得到示意才快步走到謝梧身邊,俯下身低聲道:「公子,安陽王妃那邊出事了。」
謝梧手中的筷子應聲而折,沉聲道:「出什麼事了?」
管事看向坐在對面的夏璟臣,有些遲疑地沒有立刻開口。謝梧道:「無妨,直說便是。」
管事這才道:「下午安陽郡王從府外抓了兩個人入王府,去見了安陽王妃。兩人吵了一架,安陽郡王還打了安陽王妃一耳光,之後王妃便被囚禁了。」
「囚禁?」
「是,安陽王妃被關進了王府的地牢裡。」管事道。
謝梧蹙眉道:「秦瞻抓了什麼人?」
「我們的人傳回來的訊息,好像說是……杜家六公子,杜明珂。」
「……」謝梧半晌沒有言語,好一會兒才對管事道:「你先出去吧,讓王府那邊的人小心行事,儘量探查一下杜家六公子的情況,以及他為什麼突然來蜀中。」
「是,公子。」管事恭敬地告退。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謝梧也沒有心思吃晚飯了,乾脆放下了碗筷坐在一邊沉思起來。
夏璟臣看了看她也不多話,依然不緊不慢地吃著自己的晚飯。
等到碗筷都撤下去了,夏璟臣才開口道:「擔心杜明徽?」
謝梧點點頭,淡笑道:「我和明徽雖然相處的時間也不算多,卻算得上是很談得來的朋友了。她本就孤身一人在蜀中,如今這樣……怎麼能不擔心?」
「你打算怎麼做?」夏璟臣問道。
謝梧道:「我得先弄清楚,杜明珂來蜀中是為了什麼,秦瞻又為什麼要抓他要將明徽關起來。」
按理說,小舅子來了就算秦瞻不熱情歡迎,也不該如此暴怒。
但如果是尋常的小舅子探望姐姐姐夫,杜明珂應該直接登門才是,怎麼會讓秦瞻從外面將人抓回去?
夏璟臣安慰道:「不必擔心,秦瞻還不敢殺了杜家姐弟。」
杜演畢竟是當朝丞相,杜明徽和秦瞻的婚事還是皇帝欽賜的。如果杜明徽死在了蜀中,無論她是怎麼死的,泰和帝和杜家都必定會派人來查。
秦瞻不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找這樣的麻煩。
謝梧道:「我自然不是擔心秦瞻會殺了她們,只是……」只是根據他們得到的訊息,秦瞻有時候好像不太正常。萬一他情緒失控做了什麼無可挽回的事呢?即便沒有性命之憂,謝梧也不希望明徽受到別的折磨和傷害。
謝梧話還沒說完,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謝梧皺眉,有些不悅地看向外面。
幾個護衛模樣的男子飛快出現在了院子裡,與他們一同出現的還有幾個穿著杏色衣袍的東廠廠衛。
「啟稟公子,有人闖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