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灃雖然被夏璟臣評價為還不夠聰明,但身為親王皇子畢竟不會是蠢人。
即便有心拉攏九天會,他也並沒有著急去與九天會聯絡,第二天一早果真便按時啟程,往蓉城的方向而去了。
這不僅是秦灃想要搭架子擺姿態,也是因為如今莫玉忱不在,他斷不可能去跟一個醜丫頭談正事。
秦灃和夏璟臣走了,謝梧也沒閒著,將涪城的事情安排好,只隔了一天便也跟著往蓉城去了。
「公子。」謝梧帶著夏蘼回到蓉城莫府,就收到了孟疏白送上來的一封帖子。
「安陽郡王府給福王接風的帖子?」謝梧挑眉道:「福王已經到了?」
她雖然比夏璟臣等人晚了足足一天才上路,但秦灃那四匹馬拉的車還有那二百多人的隊伍,只能慢悠悠地走官道。每隔一段路還要停下來休息吃飯,哪裡比得謝梧騎著駿馬快馬加鞭地趕路?
因此謝梧反倒是比秦灃一行人先一步到達蓉城。
孟疏白道:「安陽郡王府剛剛送來的帖子,說是福王殿下的馬車今天下午到。安陽郡王和兩位布政使大人要帶著蓉城的官員和富戶們出城迎接。還有今晚的接風宴,在安陽郡王府舉辦,福王殿下這段時間也會在安陽郡王府落腳。」
「公子,要去麼?」孟疏白問道。
謝梧思索了片刻,點頭道:「福王殿下駕到,自然是要去迎接的,你先讓人準備一下吧。」
孟疏白點頭應聲,又忍不住好奇道:「聽說福王殿下在涪城遇刺了?」
「訊息傳得這麼快?」
孟疏白笑道:「綿州知州嚇得不輕,請罪的文書昨天就送到了布政使衙門了。估計是想求兩位布政使大人幫他一起上請罪摺子,替他說幾句好話。」
謝梧想起那晚看到那位知州大人的臉色,也不由露出幾分笑意。
綿州知州這次也是倒了血黴了,誰知道只是按例給王爺接個風,竟然會遇到這種事呢?
「先前公子說計劃有變,不知如今又是個什麼章程?」玩笑話說完,孟疏白正色問道。
謝梧道:「不用擔心,變化不大。只是福王那裡不用花那麼多心思,能過得去就行了。另外,過完年後,你儘快將九天會需要多加的糧稅數目,還有跟咱們關係不錯的商戶的訊息整理出來。」
「還有……盤一下咱們在蜀中還能有多少存糧。」
孟疏白微微點頭,揚眉道:「公子這是又想要做善事?」
「做善事?」謝梧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才嘆氣道:「就當是做善事吧,只要明年朝廷不再加稅,撐過開春後的這幾個月,蜀中暫時就還亂不了。」
孟疏白問道:「如果朝廷繼續加稅呢?」
謝梧冷冷道:「那就聽天由命吧。」
迎接親王的隊伍十分龐大,所幸今天天氣不錯,不然這群平時養尊處優的貴人,在寒風裡站了將近一個時辰,只怕早就要受不住了。
眼看著日色西沉,溫度也更低了幾分。即便披著狐裘披風,謝梧也還是覺得面頰冰涼。
「公子,來了。」站在她身側的孟疏白低聲提醒道。
正走神的謝梧這才抬起頭來朝官道的盡頭看去,果然看到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地行來。
前面十來個騎馬的護衛開道,後面便是福王那四匹馬拉的馬車。雖然沒有打著親王的儀仗旗幟,但這陣仗也著實讓蜀中的人們歎為觀止了。
蜀中從前只有一個蜀王,現在也只有一個安陽郡王。蜀王私底下為人行事如何且不說,至少明面上一向都算是恤下親民的,在蜀中極少擺這樣的排場。
秦灃大約認為,自己現在看起來也很禮賢下士。
隊伍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看到隊伍近前,前面以楊雄谷鴻之康源三人為首,帶著蓉城的一應官員大戶們迎了上去。
謝梧清楚地聽到,站在自己身邊的老先生鬆了口氣的聲音。也是年過古稀的人了,在這裡一站就是一個多時辰,也是遭老罪了。
「安陽郡王秦瞻……」
「楊雄」
「谷鴻之。」
「康源。」
「率蜀中大小官員及蓉城百姓,恭迎福王殿下!」
「臣等恭迎福王殿下!」
「草民恭迎福王殿下!」
在一片恭迎的聲音中,秦灃從馬車裡走了出來。他站在車門掃了一眼下面烏壓壓一片的眾人,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諸位免禮吧。本王奉父皇之命巡撫蜀中,往後恐怕還要請諸位照拂。」秦灃居高臨下地道。
谷鴻之連忙道不敢,「臣等輔佐福王殿下乃是分內之事,何敢當照拂二字?王爺遠道而來路上辛苦了,還請先入城歇息,稍解路途疲憊。」
秦灃笑道:「不著急,谷大人應當聽說了,除了本王父皇還派了一位欽差前來,諸位總也該見見才是。」
楊雄笑道:「確實聽聞陛下還派了夏督主前來蜀中,既是欽差我等自該見過。」
夏璟臣確實位高權重,又是皇帝的心腹,但論身份品級卻低於楊雄和谷康二人。楊雄說起他來雖有幾分謹慎,卻沒什麼尊敬之意。
後面一個青年策馬過來,恭敬地對福王道:「啟稟福王殿下,督主命屬下代為稟告殿下,他還有事先一步入城了。」
秦灃臉上的笑容微僵了片刻,很快又笑道:「夏督主果真一心公務,難怪父皇如此信任看重。也罷,既然如此,諸位便只能等進了蓉城再見夏督主了?」
秦瞻上前來請秦灃起駕入城,秦灃對他到時十分客氣,邀了秦瞻上車一起回城。
秦瞻謝過了秦灃,登上了馬車。
眾人連忙讓開了跟前的官道,看著秦灃的車馬隊伍緩緩移動起來。
直到秦灃的馬車從跟前越過,走出了一段距離,眾人才紛紛散開各自去找自己的車轎。
蓉城,匯雲樓裡。
夏璟臣正坐在二樓的窗戶邊,打量著樓下行人來去的街道。
「督……」簡桐從樓下上來,看到夏璟臣立刻快步走了過來。只是口中的話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夏璟臣冷淡的眸光給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