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哪個楊?楊雄的楊,還是楊吉慶的樣?
「楊小姐。」謝梧微微點頭,神色平淡地看向眼前的少女。
少女見她這神情,不由皺起了眉頭。
她雙手抱胸,又上下打量了謝梧一番,嗤笑道:「我當莫玉忱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原來是個年輕的小白臉啊。」
「……」有病?謝梧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的的少女,他好像沒見過這姑娘更沒得罪過她吧?
這少女說話的聲音並不小,周圍的賓客自然也聽到了她的無禮和嘲諷。
有人面露詫異,有人擔憂蹙眉,還有跟九天會不對盤的人面上不由露出了幾分幸災樂禍之色。
謝梧朝不遠處想要過來替他解圍的舊友微微搖頭,方才看向那少女平靜地道:「楊小姐對小白臉有意見麼?小白臉得罪過你?」
少女見他如此平淡的反應,臉上閃過一絲惱怒,冷笑道:「莫會首看來還以此為傲了?」
謝梧道:「楊小姐不是在誇莫某長得好麼?楊小姐如此嗔怪,想來是多少人誇楊小姐?」
「你!」少女瞬間漲紅了臉,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那張俊美的面容,忍不住抬起手揮了過來。
謝梧當然不會讓她打中,那少女才剛抬起手來她就往後退了兩步。
那少女本就對自己容貌平平頗為介懷,被謝梧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嘲諷,怒極之下這一巴掌幾乎用上了她所有的力氣。
謝梧一退,她便打了個空,整個人險些栽到跟前的桌子上。
「楊小姐,男女授受不親,還請自重。」謝梧淡淡道。
少女氣得臉色鐵青,含恨道:「莫玉忱!你不過是個低賤的商人,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還想要娶本小姐為妻?你做夢吧,本小姐就算去跳樓去懸樑,也不會嫁給你!」
謝梧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少女,「莫某並無婚約,也不認識楊小姐,楊小姐莫不是找錯人了?」
兩人這一鬧,幾乎將整個大廳裡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就連不遠處的絲竹歌舞都停了下來。
正在門口迎客的楊吉慶自然也聽到了,只是他正在和剛上來的貴客說話,等發現不對想要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大廳裡一時寂靜無聲,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那少女又羞又怒,白皙的面容漲得通紅。
「琦兒,不得無禮!」一個洪亮的男聲從樓梯口響起,眾人回頭看過去,就看到穿著一身褐色長衫的楊雄走了上來。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淺紫色衣衫珠環翠繞的俏麗女子。
那女子身形婀娜,行走間半個身子恍若無力地倚在楊雄身側,一隻手狀似不經意的扶著腹部。顯然便是那楊吉慶的女兒,楊雄那位不久前懷了身孕的楊姨娘。
聽到楊雄的聲音,那少女臉色變了變,狠狠地瞪了楊雄身邊的女子一眼,才微微低頭喚了聲爹。
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楊雄的女兒,名喚楊琦。
楊雄神色冷肅地瞪了女兒一眼,帶著楊姨娘走了過來,笑道:「小女不知禮儀,讓莫會首見笑了。」
謝梧笑道:「楊大人言重了,想來是楊小姐不知從哪兒誤聽了讒言,以為楊大人不疼她了,要將她下嫁莫某這等身份低微的商賈,這才說話聲音大了一些。倒是莫某方才冒犯楊小姐了,還請恕罪。」
楊雄聞言眼神微沉,定定地打量著謝梧。
謝梧神色如常,彷彿絲毫沒察覺到跟前人迫人的氣勢。
「楊小姐身份高貴,將來許得必定是世家豪族公子或朝中青年俊傑,怎會與莫某這等人扯上關係?楊小姐想來是誤會楊大人了。方才莫某不知小姐身份,言語衝撞之處還望見諒。他日……小姐覓得良緣,九天會一定送上賀禮。」謝梧又看向楊琦,聲音溫和含笑道。
楊琦臉色又紅了,這次卻似乎是羞得。也不知是她終於意識到方才行為不妥,還是因為謝梧所說的他日覓得良緣。
旁邊有謝梧的舊友見狀,立刻上前來打圓場。
楊雄還想說什麼,門口卻傳來了楊吉慶的聲音。
「申大公子到了?申大公子能賞臉駕臨,老朽當真是榮幸萬分啊。」楊吉慶今天顯然心情十分愉悅舒暢,笑聲宏亮精神矍鑠地不像是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子。
楊雄見狀也將還要說的話嚥了回去,掃了一眼女兒低聲斥道:「誰準你跑到這裡來丟人現眼的?滾回去!」說罷便轉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楊琦被父親斥責了,心中有些不服,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只得恨恨地瞪了楊姨娘一眼。
楊姨娘見狀朝她嫣然一笑,「三小姐怎麼到這裡來了?這種地方哪裡是您這樣的千金小姐能來的?妾身讓人送小姐回去?」
楊琦怒道:「誰要你多管閒事!」
楊姨娘掩唇嘆息道:「也罷,妾身身份低微,確實不該多管閒事。」說罷她幽幽地轉身,朝楊雄那邊去了。
這般態度直將楊琦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低罵道:「賤人!」
謝梧不想和楊琦糾纏,趁機拉著為自己解圍的舊友往角落裡敘舊去了。
九天會是蜀中最大的商會,甚至在場有不少人便是就九天會麾下的分號掌櫃或盟友。但謝梧一貫極少在外面行走,因此今天難得在這樣的場合露面,自然有不少人上前來攀談。
許多人將謝梧團團圍住,讓她一時竟脫不開身,只得無奈地朝不遠處的申青陽笑了笑。
申青陽也不過來,只是含笑看了謝梧,便跟旁邊的人閒聊起來。
眼看著快到正午了,謝梧也在跟眾人的交談中收集了不少資訊。
方才不知去哪兒的楊雄突然從裡面走了出來,快步朝樓梯口的方向而去。
他身份不凡,一舉一動自然十分引人注意。
見他帶著人下樓去,有人小聲道:「這是又有誰來了?竟然那位楊大人親自下樓迎接?」
謝梧輕聲道:「應該是安陽郡王。」如今在蜀中,能讓楊雄慎重對待的也只有三個人,左右布政使谷鴻之和康源,安陽郡王秦瞻。谷鴻之二人是不會參與這種宴會的,來的人便只能是秦瞻了。
果然,片刻後楊雄親自領路,帶著秦瞻和杜明徽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