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連帶著將那人臉上的黑巾一起劃落,露出了一張看似平凡卻隱隱有些眼熟的臉。謝奐並沒有功夫琢磨在哪裡見過這張臉,逼開跟前的人就朝著於鼎寒的方向而去。
此時院子裡的黑衣人已經有十來個了,三個擋住了護衛,三個糾纏謝奐,其餘人全都圍向了於鼎寒和那突然出現的纖細女子。
葉胭脂一手抓著於鼎寒,手中的銀刺刺入了一個黑衣人的喉嚨。那人臨死前死死握住了銀刺,一時間竟不好拔出來。她也不強求,果斷放棄了銀刺,抬手扯下腰間的長鞭一抖,長鞭立刻如毒蛇一般卷向了跟前的人。
比起近身的斷刺,葉胭脂明顯更擅長鞭法。長鞭舞的滴水不漏,一時間七八個黑衣人竟然都無法近身。
外面再次傳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同時信王府外的天空上綻放出了幽綠的焰火。謝奐抬頭一看,頓時大喜,心中也瞬間放鬆了幾分。
「於相,援兵來了!」
於鼎寒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此時被好幾個黑衣人圍攻,跟前只有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他竟然也毫不驚慌失措。聞言也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笑道:「來得倒是不慢。」
很快援兵便到了院外,有了援兵的加入,很快院內院外的黑衣人都被清理乾淨了。
葉胭脂將鞭子從最後一個黑衣人脖子上扯了回來,方才回頭看向於鼎寒,巧笑道:「丞相大人,沒嚇著吧?」
於鼎寒勉強笑了笑,道:「多謝姑娘出手相助,還不知這位姑娘是……」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院牆的斜角處突然搶出一人,直奔他而來。
這人和之前的黑衣人不同,只論速度就比他們快了不知道多少。正朝這邊走來的謝奐只看到一團黑影從於鼎寒身後撲來,連發聲提醒都來不及,那人便已經到了於鼎寒跟前。
葉胭脂微微側首,一把將於鼎寒推了出去,瞬間只覺得左肩一陣劇痛。
她將於鼎寒推出去,自己卻暴露在了那黑影的掌風之下,雖然只被掃到了一點卻也痛得她直皺眉頭。
那人見一掌失手,毫不猶豫地朝葉胭脂又拍出了一掌,逼得葉胭脂不得不連退數步,然後才轉身再次打向於鼎寒。
有這片刻的空隙,謝奐已經提劍擋在了於鼎寒的前面。
但那人卻顯然並不將謝奐放在眼裡,兩人交手不過三五招,謝奐便被他一掌拍飛出去。
謝奐心驚不已,他的武功跟那些絕頂高手比起來算不得,在京城大約也排不上號。但能在三五招之內將他拍飛出去的,也絕不可能是尋常高手可以做到的。
「於相!」
周圍眾人想要圍攻,卻都不是那人的對手。於鼎寒看著逼向自己的黑衣人,輕嘆了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然而預料之中的掌風並沒有到來,一條長鞭的鞭稍纏住了那人的手腕。
葉胭脂一手拉著長鞭,看向那人冷笑道:「哪兒來的無名鼠輩,就敢在淮南放肆?就這麼讓你把人殺了,本姑娘以後還怎麼混?」
那人似乎也沒料到,方才被自己一掌逼退的女人竟然還敢挑釁自己。
他冷哼一聲,抬起被鞭稍纏住的手腕看了一眼。微微提起一陣,一股勁力順著長鞭襲向葉胭脂,葉胭脂冷笑一聲,後退一步握著長鞭的手微微一震,長鞭發出一聲怪異的悶響,那朝她襲來的勁力蕩然無存。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顯然並不認識葉胭脂,更沒想到一個看起來似乎還不滿三十的女子竟然會有如此實力。
有這片刻的功夫,外面院子裡已經湧進了更多的人,將於鼎寒團團圍在了中央。
於鼎寒輕嘆了口氣道:「看來我這條命暫時還取不走,想來你也不想讓人知道你的身份。你走吧。」
那黑衣人回頭看了於鼎寒一眼,一言不發地飛身離去了。
見那黑衣人消失在夜色裡,葉胭脂才微微鬆了口氣,收起了自己的鞭子,又從地上的死人脖子上拔下了銀刺。
她雖然不怕那黑衣人,但真要是打起來多半是要兩敗俱傷的。葉胭脂孤身混跡江湖多年,最要緊的便是保全自身。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可不想跟人拼的你死我活。
「丞相大人認識那個人?」葉胭脂好奇問道,「那好像不是淮南人,從外地來的高手。」
於鼎寒笑了笑道:「確實是從外地來的,今晚多虧姑娘出手相助,老夫感激不盡。」
葉胭脂笑道:「我答應一個人保護丞相幾天,也只有這幾天。過了這幾天如果那個人再來,可就不關我的事。那人真的很厲害,丞相大人還是小心一些吧。」
於鼎寒卻並不怎麼擔心,笑道:「多謝姑娘提醒,不過……我猜如果沒有合適的機會,他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葉胭脂有些不解,卻也沒有多問。
站在於鼎寒身邊的謝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於鼎寒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和血腥,輕嘆了口氣道:「看來信王殿下那邊也還算順利。」
「看來於相這裡今晚很熱鬧。」謝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眾人回頭就看到謝梧帶著楚平和唐棠從外面走了進來。
少年一襲白衣如雪,身上還披著一件淺色的斗篷,乾淨素雅的與這滿地血腥格格不入。
於鼎寒看著她笑道:「你倒是清閒。」
謝梧微微偏頭,莞爾笑道:「我本就是個閒人,讓於相見笑了。」
於鼎寒朝她招招手,謝梧乖巧地走到他跟前。
於鼎寒仔細打量了她一番,道:「韓掌印說,今晚王府外的事情都交給你了,我看你可不閒啊。」
謝梧道:「承蒙韓掌印厚愛,晚輩不過是動動唇舌罷了,辛苦的還是御馬監和新信王殿下麾下的兄弟們。」
於鼎寒對她這番說辭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道:「罷了,你先隨我去迎一迎信王殿下和韓掌印吧。」
謝梧眨了下眼睛,「我去?恐怕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於鼎寒道:「半途而廢,是你老師教你的?」
謝梧只得無奈地苦笑,於鼎寒伸手拍拍她的頭頂,彷彿一個和藹的長輩對待不聽話的晚輩。
「你放心。」於鼎寒平靜地道:「你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自然沒有人會知道的。」
謝梧立刻乖巧地笑道:「晚輩年少無知,自然一切都聽於相的吩咐。」
於鼎寒抬手點了點她,笑道:「我就說,比起你那老師,你更適合跟著我。」
「……」怎麼又提起這茬?她有這麼招人喜歡嗎?當初在青州的時候,老師對她的學習態度可不怎麼滿意,成天說她心思太雜不適合做學問。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距離產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