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近兩萬的兵馬並沒有在潁州城裡引起太大的騷亂。
雖然韓昭和秦牧回來的時候,城中還沒有徹底安定下來,但只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一些小小的騷亂不足為懼。
「於相。」韓昭主動向於鼎寒問好,鋒利的目光同時從跟在於鼎寒身邊的謝梧身上掃過。
於鼎寒笑容可掬地點點頭,道:「今晚辛苦韓掌印和信王殿下了。」
秦牧神色有些恍惚,聽到於鼎寒的話也沒什麼反應,彷彿還沒有從今晚這麼多的事情裡回過神來一般。
韓昭只得自己上前和於鼎寒寒暄,眾人一起踏入了王府的大廳。
王府裡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大廳外的院子裡也還有一些尚未來得及清理乾淨的血跡。
謝綰有些焦急地等候在大廳裡,見眾人進來方才鬆了口氣,連忙迎了上去,「王爺,您回來了?可有哪裡受傷了?」
她這樣急切的關心,到底還是讓秦牧心中升起了幾分暖意。秦牧伸手拍拍她的手背道:「我沒事,不必擔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謝綰這才看向其他人,「於相,韓掌印。」
「見過王妃。」於鼎寒和韓昭也跟著回禮。
眾人各自落座,於鼎寒看看秦牧,又看看韓昭,問道:「城中那些兵馬,不知信王殿下和韓掌印有什麼打算?」
韓昭冷哼一聲,道:「於相可知道,那些兵馬周兆戎是從何而來?」
於鼎寒臉上露出一絲疑惑,表明了自己並不知道。
韓昭看向站在於鼎寒身後的謝梧,「陵光公子沒跟於相說?」
謝梧摸摸鼻子,有些無奈地道:「在下只是快了兩位一步進王府,還沒來得及稟告於相。」
於鼎寒也笑道:韓掌印莫要怪他,方才我那小院裡來了不少高手,老夫這會兒都還有些驚魂未定,著實沒來得及問蘭歌這些。」
就一個剛遭遇刺殺的讀書人而言,於鼎寒的表現稱得上冷靜得過分了,驚魂未定這四個字著實無從談起。
韓昭注視著於鼎寒,觀察著他臉上細微的表情。
於鼎寒也同樣望著韓昭,臉上神色平靜自若。
一時間,大廳裡的氣氛有些莫名的古怪。
很快,兩人又都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目光。
韓昭沉聲道:「這些人,都是青州叛軍!很顯然,周兆戎和青州叛軍的關係,比我們想象中的深。」
說罷,大廳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秦牧。
眾所周知,不久前青州叛軍才剛剛宣佈歸附信王殿下。但城裡這些兵馬,顯然是在這件事之前就已經入了潁州城。
秦牧的臉色很是陰沉,咬牙道:「我不知道,這些兵馬都是最初跟著周兆戎的。我以為……是周家私底下豢養的私兵。」
對這話韓昭和於鼎寒都不置可否。
青州兵和潁州兵無論是口音還是生活習慣甚至外形都有一定的差距,普通人不敢近距離探查這些兵馬也就罷了,信王這個造反最重要的人物竟然也不知道。
著實不知道該說他對周兆戎過於信任,還是他自己太過無能。
又或者,是裝傻充愣。
但這些都不重要,既然秦牧配合他們完成了潁州的任務。他們只需要負責將人帶回去就行了,信不信他說的話,是陛下和朝中眾臣的事情。
於鼎寒皺眉道:「若是如此……青州局勢恐怕不妙。周兆戎與青州叛軍早有勾結,這段時間朝廷的注意力都在潁州,青州那邊……」
韓昭道:「先前青州叛軍首領已死,潁州亂起之後雖然青州叛軍死灰復燃且有南下之勢,但各地衛所回報都傷尚在掌控之中。陛下的意思是,先平潁州,再由定國將軍挾平定潁州之勝,連同各地衛所圍剿青州叛軍,但如今……」
顯然他也察覺到不對,如今青州叛軍的那個首領他們還沒摸清楚底細,這人白白送給周兆戎兩萬青州兵馬,又做出一副投靠潁州的模樣,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他們從信王身邊得到的訊息,這個徐克安對信王可稱不上恭敬。
於鼎寒垂眸思索了片刻道:「青州的事一時半會兒我們也無可奈何,還請韓掌印儘快將潁州這邊的內情稟告陛下吧。還有定國將軍那邊,恐怕要讓他警惕青州叛軍了。如今咱們這邊……潁州城暫時算是安定了,卻不知韓掌印後面有什麼打算?」
韓掌印抬眼道:「陛下有命,周兆戎、必死。」
於鼎寒微微點頭,對他這番話並不意外。
「如此,韓掌印便要帶人去往沈丘了?」於鼎寒問道。
韓昭點頭道:「不錯,有勞於相先坐鎮潁州。沈丘的叛軍由韓某和定國將軍負責,另一路阜南的叛軍,恐怕還要有勞於相和謝將軍了。」
於鼎寒笑道:「上半年謝將軍隨六皇子前往青州平叛戰功卓著,區區阜南一地,定然不在話下。韓掌印儘快放心便是。」
一直沉默地坐在下首的謝奐聞言,也站起身來朝兩人拱手道:「末將領命,必不敢讓陛下失望。」
韓昭看了看謝奐,也笑道:「英國公世子是陛下看重的軍中英才,本官自然是相信的。如此,本官用過早膳便要趕往沈丘,靜候謝將軍捷報了。」
於鼎寒道:「也盼韓掌印此行順利。」
至於秦牧的意見如何,韓昭和於鼎寒都沒有過問。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秦牧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他先前既然起兵叛亂,如今又這麼快的反水認輸,未來如何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了。於鼎寒和韓昭都是久經官場臣服的人,誰也不會同情他的遭遇。
秦牧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一直沉默地坐著,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韓昭跟於鼎寒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起身準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