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變色道:「沈丘遇襲!我們中計了,平南軍去進攻沈丘城了!」
為了一舉挫敗平南軍,他們調集了沈丘城中的守軍配合他們一起圍攻平南軍。如果此時有人攻打沈丘,沒有多少守軍的沈丘城頃刻可破。
「這怎麼可能?」張先生忍不住看向那黑影,「舒門主,你這毒當真沒問題嗎?」如果平南軍真的有三成將士發病,定國將軍此時怎麼還會有心思攻打沈丘?如果不是……
這不僅是那毒有沒有效果的問題,是他們的情報就有很大的問題,畢竟他們得到的情報就是有三成將士發病。
簡言之……平南軍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謀劃,故意等他們將沈丘守軍調出,再出兵攻城。
沈丘,正好橫在他們回潁州的路上。一旦沈丘被平南軍佔據,就等於斷了潁州軍的後路。
「將軍,不能讓他們拿下沈丘!」張先生提醒道。
夜色裡周兆戎臉色陰沉,冷聲道:「來不及了,沈丘距離這裡足有二十里,這路上必定還有阻礙,等援兵趕到……」
沈丘是一座小城,城牆城門都不算堅固,此時城中幾乎沒有什麼守軍,平南軍想要奪取沈丘只怕連半個小時都用不到。聞言張先生忍不住焦急地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周兆戎垂眸思索了片刻,沉聲道:「傳令收兵,全軍休整半個時辰後,向沈丘進軍。傳訊給潁州駐軍,即刻往沈丘方向移動,配合我們攻打沈丘。」
張先生有些遲疑,「能行麼?」
周兆戎銳利的目光掃向他,在夜幕中那目光依然煞氣逼人。
張先生還是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潁州城裡……那位信王殿下,現在還靠得住麼?我們今晚出兵的訊息按說是絕密,也未曾調動潁州城外的兵馬,平南軍……是怎麼提前知曉的?還有那毒……」他側身看了一眼那黑影,沒有將話繼續說下去。
那黑影冷笑了一聲,道:「我的毒有沒有效果,兩位都是親眼見過的。如果平南軍沒有中毒,那只有一個可能。去投毒的人出了問題,或則……平南軍已經研究出瞭解藥。」
張先生皺眉道:「解藥這麼容易研究出來?」
「自然不是。」黑影道:「如果是後者,那麼平南軍中必定有用毒的高手。」
張先生暗暗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進入肺腑,讓他心口陣陣發疼。
原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竟然會如此不順?
同樣的夜色下,潁州城內外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駐守潁州城的兵馬從將領到普通士兵都是外來人,進了潁州城後住進了幾處城中大戶們獻出的宅子裡。這些宅子分散在城中各處,這些將領也就著自己負責的區域就近選了宅子居住。
臨近五更天,宅邸內的人都還在沉睡中。
幾道暗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並沒有驚動宅子裡的守衛和僕從。
來人顯然目標明確且對地形也十分熟悉,毫不遲疑地朝著內院而去。一直到了內宅主院的門外,才終於引來了守衛的注意。
「什麼人?!」
一聲怒吼聲起,房間裡正摟著美貌女子沉睡的男人從床上一躍而起。
等他飛快地穿上衣服,潛入者已經突破了守衛的防線闖入了院子裡。
男人提刀出門,目光冷厲地注視著院子裡的四個黑衣人,「你們是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其中一人冷聲道:「亂臣賊子,當誅!」
四人顯然是訓練有素,兩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他左右兩側,剩下兩人從正面朝男人攻來。男人怒吼一聲,提刀便迎了上去。
男人也經歷過大小戰場,實力自然不弱。但這四個黑衣人卻儼然是為了殺人而生的,招式狠辣,招招皆是要害。雙拳難敵四手,不到半刻鐘,男人便已經失手,被一刀砍中了左腿,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刀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背後,他身體忍不住前傾,吐出一口血來。
「調兵的令牌在哪裡?」黑衣人將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冷聲道。
「呸!」男人吐了口中的血沫,冷笑道:「朝廷的走狗!」
又一刀砍在了他的右腿上,男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上,冬夜裡冷汗涔涔。
「御馬監各位,辦事未免有些太糙了。」一個清涼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白衣少年從外面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美貌的少女。
其中一個黑衣人看向進來的少年,「楚公子已經辦完了?」
謝梧抬起手,一塊黃銅令牌正掛在她指間輕輕晃動著。
院門口,楚平一手提著劍,一手拎著一個人走了進來。他將人丟到地上,沉默地站回了謝梧身後。
為首的黑衣人笑道:「還是楚公子辦事利落,難怪我們掌印對公子大加稱讚。掌印說,我們只管拿令牌殺人,旁的事有勞楚公子。」說著便要提刀抹那男人的脖子。
聞言,謝梧只能無奈苦笑,「韓掌印的人情,果真是不好拿。」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抬手一揮,手中刀光一閃,那倒在地上的男人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我們御馬監……一向只會殺人。」
「……」這話倒也不算錯。
御馬監除了管事的太監,手下的武力都是武驤等四衛的兵馬。比起一般的京畿守衛,他們肩負守衛皇宮的職責,自然更是精銳中的精銳。論戰力說是諸多京衛之首也不為過,如果皇帝御駕親征,他們也是要隨同上戰場的。
比起錦衣衛精通諸般探聽情報審訊查案乃至羅織罪名等等技能,他們確實可以說只會殺人。
謝梧嘆了口氣道:「如今城中可是有近兩萬的兵馬,一旦被他們發現情況不對……」
黑衣人道:「掌印已經護送信王殿下前往城外調兵,我們只需要按時將城門開啟即可。」
信王調不動城中的守軍,但對城外的潁州軍卻還是有些影響力的。平時周兆戎在軍中他插不了手,但現在周兆戎不在,潁州軍自然是奉信王殿下之命了。
當然,前提是解決掉周兆戎留在軍中的心腹。
謝梧點點頭,無奈地道:「希望韓掌印和信王殿下能夠順利回來,不然咱們就要自求多福了。」
如果被兩萬兵馬圍攻,那他們可就真要擔心能不能看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