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刺殺?

韓昭站在院子裡,越過窗戶注視著房間裡的謝梧。

謝梧淡然一笑,從容道:「韓掌印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進來喝杯茶?」韓昭沉默不語,片刻後抬腳朝書房門口走來。

謝梧朝唐棠使了個眼色,等韓昭進門後,唐棠一溜煙便出去倒茶了。

「小姑娘輕功不錯。」韓昭盯著空蕩蕩的門口,淡淡道。

謝梧笑了笑,請韓昭入座,口中回道:「若不是她有些身手,如今這個時候在下哪敢帶她一個小姑娘來潁州?韓掌印親自親臨,可是有什麼要事?」

韓昭沉聲道:「平南軍中發生了疑似瘟疫的病情,短短不過半天,便有不少人發病。」

謝梧微微蹙眉,道:「在下昨天傍晚便收到了一張藥方,據說是淮南神醫銀針先生的手筆,也已經按照藥方請託潁州的朋友調集藥材,難道那藥方沒用?」

韓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道:「有用。」

謝梧彷彿鬆了口氣,看向韓昭不解道:「難道是藥材不夠?沈丘以北俱在朝廷的控制之中,應該不難調集藥材才是。」

韓昭沉聲道:「定國將軍已經傳信給本官,軍中藥材縱然一時不夠卻也很快就能解決。但周兆戎製造這些毒藥的地方卻遲遲沒有訊息,誰也不知道周兆戎到底有多少藥。如果他發現這藥對平南軍無效,是否會大肆往別的地方散播?一旦淮南發生瘟疫的訊息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謝梧沉默不語,她當然明白韓昭的意思。

瘟疫這東西太過可怕,而朝廷又著實沒有能只靠發一紙告示就讓百姓相信沒有發生瘟疫的能力。

特別是這個毒,是真的會死人的。

一旦某個地方出現大面積普通百姓死亡,就算原本相信朝廷的人也不會再信了,人們只會認為朝廷是想要隱瞞真相。

到時候,又會製造出大批的流民。而一波一波的流民不僅會導致淮南地區大亂,更會衝擊淮南以外的地方秩序。

謝梧輕嘆了口氣,問道:「不知韓掌印和定國將軍有什麼計劃?」

韓昭沉聲道:「擒賊先擒王。」

謝梧蹙眉道:「殺周兆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韓掌印不是已經嘗試過了麼?」能殺周兆戎,韓昭早就殺了。

雖然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事實是至少在潁州,韓昭才是勢單力孤的那個。

韓昭道:「我要再試一次。」

謝梧微微偏頭,有些不解地望著韓昭。

韓昭沉默不語,剛毅的臉上表情默然,即便謝梧善於察言觀色一時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謝梧凝眉略一思索,倒是很快明白了韓昭的為難之處。

御馬監掌印再如何厲害,說到底也只是皇家的家奴,在這方面甚至不比得朝廷官員。皇帝信任他們的時候可以給予遠高於朝廷官員的許可權,但想要收拾他們的時候也比收拾朝廷命官容易得多。

泰和帝派了於鼎寒和韓昭同時來潁州,可見對秦牧叛亂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如果一位當朝右相,一位御馬監掌印坐鎮,還能發生瘟疫和百姓騷動逃亡的事情。於鼎寒怎麼樣暫且難說,韓昭卻絕對是難辭其咎。

謝梧輕嘆了口氣,問道:「韓掌印親自來尋我,卻不知有何吩咐?蘭歌不過是一介書生,會的那點功夫在韓掌印眼中想來也是上不得檯面,恐怕幫不上什麼大忙。」

韓昭道:「蘭歌公子可以進出信王府,我需要公子替我說服信王。」

「說服信王?」

「不錯。」韓昭道:「周兆戎行此事不僅背主叛國,更是喪盡天良。信王若還自認是秦氏子孫,便當助我們阻止他。」

「如果信王拒絕呢?」

謝梧有些無奈,秦牧都起兵叛亂了,靠這種空洞的大義說辭怎麼可能說服他?這位韓掌印,好像確實不太適合處理這種事。如果是夏璟臣,想必早就想明白該如何做了。

韓昭劍眉緊鎖,眼中泛起一絲冷意。

謝梧連忙打斷了他即將要出口的話,嘆氣道:「韓掌印,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起兵叛亂是死罪,若是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危,秦牧現在相助我們對付周兆戎,就是自尋死路。」

韓昭道:「據我所知,秦牧和周兆戎早已經面和心不和。」

「即便如此,晚死總比早死好。」

韓昭常年在泰和帝身邊侍候,倒也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他凝眉道:「但我們沒有時間去請示京城,信王想要的條件我知道,但無論是我還是於相都做不了主。」

謝梧道:「韓掌印臨去之前……陛下總該給出了您能做主的底線吧?」如果一點兒表示都沒有,那還談什麼呢?泰和帝就篤定了謝綰一定能弄死秦牧?

韓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道:「可以留他一命,保留王位,入皇陵思過五年。前提是,秦王向天下承認是他受人挑唆聽信讒言才起兵造反,周兆戎死。」

這個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壞,但她猜秦牧肯定接受不了。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出去倒茶的唐棠沒有再回來,楚平端著茶水進來,放下了茶水又躬身退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謝梧才輕嘆了口氣道:「在下可以嘗試說服信王,也會將此事面呈於相,或許於相會有辦法。但……到底不能十拿九穩,若是此事不成……」

韓昭道:「本官也會同時準備別的計劃,若信王實在不肯合作,便只能請定國將軍強攻潁州,同時調集各地的衛所駐軍和分散各地的錦衣衛困死潁州城了。」

謝梧有些驚訝,「定國將軍可以調集各地衛所?」

韓昭道:「北境、青州都戰事不休,其餘各地都在看著淮南和青州,若是能不調……還是不調得好。」

謝梧瞭然,一旦青州和淮南局勢徹底失控,別的地方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安定就不好說了。萬一將駐軍調來潁州,別的地方又亂起來了,那才真是按下葫蘆起了瓢。

謝梧點點頭,「在下明白了,一定盡力而為。」

韓昭道:「如此有勞公子了,天問先生的弟子果真名不虛傳。此間事了,便當本官欠公子一個人情。公子的功勞,本官也會如數稟告陛下的。」

謝梧心道:御馬監掌印的人情可不好要,至於稟告泰和帝自己的功勞,大可不必。

送走了韓昭,謝梧有些疲憊地歪在椅子裡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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