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右手,指尖多了一支鑲嵌著寶石的金簪。那並不是女子用的金簪,而是一支男子挽發的金簪。
黃建眼睛猛地一縮,目光定定地盯著謝梧手中的金簪沉默不語。
坐在他旁邊的左公明突然開口道:「莫會首這話恐怕是想要訛人吧?這種簪子夔州城裡的富家公子說是人手一支恐怕也不為過,到底是誰的可不好說。」
謝梧也不著急,只是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中的簪子,悠悠道:「黃舵主在大寧縣郊外三十里的那個莊子不錯。」
黃建眼中染上了幾許血絲,厲聲道:「姓莫的,你別忘了你妹子還在夔州城!」
謝梧莞爾一笑道:「黃舵主可以試試,是你先殺了我妹妹,還是你的兒孫先人頭落地?」
黃建猛地站起身來,惡狠狠地盯著謝梧。
同時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幾個人也紛紛拔出了刀劍。黃建盯著他冷聲道:「我不相信你這樣的人不怕死!」
謝梧搖搖頭道:「我自然也是怕死的,我既然來了自然也不是來找死的。」
黃建冷聲道:「我一定要你死。」
謝梧道:「若是如此,你就不該跟我廢話。若是我一踏上望月樓,你就讓人將我亂刀砍死,我就相信你的話。或者你直接點燃你所謂的那些猛火油和火藥,也足以證明你想要跟我同歸於盡的決心。可惜……你放出那些訊息,不過是想要讓那些江湖中人殺了我,自己從中獲利。如果我死了,九天會自然土崩瓦解,到時候朱會首非但不能責怪你毀了夔州分舵,還得嘉獎你,為你擺平你在夔州惹出的麻煩。」
「所以,你沒有勇氣跟我同歸於盡。」謝梧平靜地道。
「我自然不會跟你同歸於盡,我只要你死!」黃建看了一眼左公明和枯松先生,往後退了兩步厲聲道:「殺了他!」
左公明長笑而起,「黃舵主,可別忘了你的承諾。」話音未落,他已經飛身躍過圓桌朝謝梧撲了過來。
謝梧起身往後擊退,手中的摺扇朝著左公明射了過去。左公明卻是不閃不避,抬手隨意一拍摺扇就飛了出去。他抬起的右手上戴銀灰色的手套,那手套不知是什麼製成的,銀灰色中還隱約泛著暗青。
他右手徑自抓向謝梧的喉嚨,顯然是想要一招將她置於死地。
謝梧一連退了十來步,再往後就要撞上牆壁了,她猛地剎住了腳步。
左公明冷笑一聲,眼中帶著殘忍的惡意,然而他跟前的謝梧臉上也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左公明不由得一怔,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小心!」
腦後一陣陰風襲來,強勁的勁力鋪天蓋地而來。左公明甚至來不及理距離自己僅有三步之遙的謝梧,立刻就想要往左側閃去。
對危險的直覺讓他知道,哪怕是片刻的耽擱都足以要了他的命。他前面是謝梧,右側是牆壁,後面有強敵,他只能往左閃。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右肩捱了重重的一擊,整個肩膀瞬間塌了下去。同時腰間一陣尖銳的劇痛,他反手一摸,摸到了滿手的鮮血。
因為他及時避讓,原本應該在背心的一掌落到了右肩上。但這一掌的威力卻絲毫不弱,左公明不僅肩膀塌了,整個胸口也劇痛不已,他只伸出左手去探腰間的傷,就牽動了心脈痛得幾乎背過氣去,當場吐了口血。
他有些踉蹌地轉身,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
謝梧已經飛身退到了距離他更遠的臨街視窗,她正一邊整理著袖擺,一邊道:「黃舵主,你可以試試是跳樓快,還是夔州衛的弓箭手的箭快。」
黃建已經站在了另一邊臨江的視窗,跟前還擋著三個人。就在方才謝梧引開左公明的片刻間,原本的七個護衛已經只剩下三個。
但這三人若是拼死攔截,他此時從視窗一躍而下,謝梧也是攔不住他。
黃建朝窗外看了一眼,回過頭來臉色陰沉地看向謝梧,「你是怎麼說服官府的人的?他們不想要他們的指揮使和知府的命了?」
謝梧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忍不住搖頭嘆息道:「黃舵主,我沒想到你一把年紀了竟然還如此幼稚,六合會竟然沒有人教過你嗎?挑釁朝廷權威,別說一個指揮使和知府,你便是抓十個八個布政使,朝廷也不會放過你的。」
黃建道:「我不信姓周的敢這麼快做出決斷!」
朝廷確實不會放過他,但朝廷的決策需要時間。區區一個夔州同知,姓周的不敢拿兩個上官的命冒險。
「還有……」黃建指著站在左公明跟前的人,「你是怎麼收買他的?枯松!你竟敢出爾反爾,你收了我兩萬兩!」
殺死幾個護衛,出手偷襲左公明的,正是枯松先生。
枯松先生淡淡地瞥黃建一眼,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臉上更沒有半分羞愧之色。
謝梧微笑道:「性命攸關的事兒,怎麼能叫收買呢?我這人怕死,所以……蜀中境內但凡有本事的大人物,能交好的我都會盡力搞好關係的,我跟枯松先生算是老相識。」
枯松先生終於輕哼了一聲,淡淡道:「莫會首客氣了,枯號山貧瘠,老夫這幾年多蒙會首照拂。」
黃建氣得渾身發抖,瞪著謝梧的臉色鐵青。
他滿臉怨毒地盯著謝梧道:「莫玉忱,只要我一聲令下,整個夔州城都會化為一片火海!」
謝梧無所謂地道:「請便。」
「什麼?」黃建不由得愣住。
謝梧輕笑道:「黃舵主,你還不明白麼?我來只是為了向朝廷表明一個盡忠的態度,至於夔州城到底如何,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夔州知府。只要你死了,我也就能給周大人交代了。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我這也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黃建咬牙道:「朝廷不會放過九天會的。」
「這樁事,既非九天會挑起,也非九天會所為,我竭力配合官府不惜以身犯險,還救了夔州知府和夔州衛指揮使,朝廷還要怎樣?」
謝梧悠悠道:「就算朝廷真要怪罪,我最近剛結識了一位好友呢。錦衣衛指揮使沈缺,你看這位夠不夠保下九天會?」
「倒是你……黃舵主。」謝梧道:「我說殺你全家或許是嚇唬你,但錦衣衛可未必。再說了,你真有本事點燃整個夔州麼?有人告訴我,你沒有那麼多火油,更不會有那麼多火藥呢。」
「你可以試試!」黃建道,聲音裡卻已經透著幾分虛弱。
謝梧靠著身後的窗戶,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那你請吧。」
黃建緊握著藏著袖底的手,臉色變幻不定。
時間彷彿一瞬間凝固了,樓上的氣氛壓得黃建喘不過氣來,只有額邊的汗水不斷地滑落。
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樓上幾人忍不住將目光看向樓梯口,顯然也想知道這個時候還有誰會來。
片刻後,一個人出現在了樓梯口。
來人黑底金繡,手扶刀柄,長身玉立。
正是沈缺。
??(づ ̄3 ̄)づ親愛的們,我肥來啦~親親們久等了~(* ̄3)(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