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夜色已深,偌大的府衙花廳裡清靜無聲,隱隱透著幾分沉默和壓抑。
謝梧帶著九月踏入花廳,就看到還穿著一身官服的夔州府同知大人正沉著臉端坐在主位上注視著自己。
謝梧微微一笑,上前恭敬地一揖,「草民莫玉忱,見過周大人。」
這位同知大人姓周,曾經是先帝朝的二甲進士,只是仕途不大順利,如今已經年過五十卻依然還只是一個五品同知。反倒是高他一級的夔州知府,今年才不過剛四十出頭。
周大人輕哼了一聲,淡淡道:「莫會首年少有為,難怪能將六合會逼得在夔州一敗塗地。」
謝梧聽著他這語氣,心知這位周大人果然是對九天會有所不滿。
她淡然笑道:「大人謬讚了,草民一屆商賈,不過是為了討口飯吃罷了。這些日子讓大人費心,還望大人海涵。」
周大人見她如此態度,心中的不滿倒是消退了幾分。這次九天會和六合會之間的爭鬥起因他也是瞭解一些的,確實怪不得九天會。
他神色緩和了幾分,低頭喝了口茶道:「莫會首深夜到訪,所為何事?方才底下的人說,莫會首說是為本官分憂?不知本官有何憂愁需要莫會首分解?」
謝梧道:「在下聽……夔州知府和兩位指揮使大人失蹤了。」
周大人端著茶水的手一頓,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謝梧,杯中的茶水灑了一些在桌上。
「你知道什麼?」這個訊息如今還瞞著外面,並沒有對外公。
謝梧道:「九天會做生意,自然是有些訊息渠道的。三人大人同時失蹤並非小事,想來知道這個訊息的也不只莫某一人。」
「但只有你在本官面前說出來了。」周大人眼神深沉地注視著眼前的年輕人道:「你說是來為本官分憂的,難不成……你知道三人大人的下落?」
謝梧道:「大人,三位大人都不是尋常百姓,青天白日的怎麼會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如今這夔州城裡,有這個能耐的人恐怕並不多。」
周大人冷聲道:「不是不多,是根本沒有!縱然知府大人是一介文人,但兩位指揮使卻都是武將,身邊更是有不少夔州衛將士護衛,豈能讓人隨意挾持綁架?」
謝梧道:「或許並不是有人闖入府衙綁走了他們,而是他們自己去了什麼地方一去不回呢?」
「莫會首這是什麼意思?」
謝梧悠悠道:「在下聽聞,夔州衛指揮使與六合會的黃舵主頗有交情?如果指揮使以自己的名義邀請知府大人和副指揮使赴私人宴會,他們會去麼?」
周大人神色變了變,看向謝梧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和探究。
謝梧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大人若是懷疑莫某故意構陷六合會,今晚的話可以當莫某沒說過。莫某號特意來這一趟,確實是想要藉助夔州府和夔州衛的力量,實在是因為黃建的所作所為已經遠遠超過了商場爭鬥的範圍。就在方才……唐家在夔州城裡的據點被人縱火,不僅如此還有人意圖謀殺唐家在夔州城裡的族人。大人應當也聽說過,莫某與唐家關係一直不錯,這些年唐家的小姐一在九天會做事。」
「另外……莫某與蜀中左布政使康大人也有些交情,康大人曾言知府大人與他師出同門,莫某也著實不願看到知府大人身陷險地。」謝梧語重深長,說得十分懇切。
「黃建到底想做什麼?」周大人問道。
謝梧苦笑道:「早前因為長風船行之事,黃建對九天會心存怨懟。他大約是想趁著在下和朱會首去了南中的機會,將九天會在夔州的勢力一網打盡,卻不想……如今他輸得一敗塗地,既是心有不甘,也是懼怕朱會首追責,因此想要在下的性命。」
謝梧抬起手,站在她身後的九月上前,將一封帖子送到周大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