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天英國公府表面上倒是一派寧靜如常,只是謝奚院子外面的人明顯多了一些。因為樊氏被抓和謝奚遇刺的事,府中眾人也十分安分,就連平日裡最喜歡私底下串連嚼舌的丫頭下人也都規矩了起來。
這日,謝梧一如往常的帶著秋溟出門。在二門內遇到了謝紈。
「大姐姐,你這是要去逛街麼?」看到謝梧,謝紈眼睛一亮,連忙提著裙襬小跑了過來。
謝梧微笑道:「有些事出去一趟,紈兒有事找我?」
謝紈搖搖頭道:「沒有,只是娘不許我出門,我還以為大姐姐要出去玩耍呢。」謝梧含笑摸摸她的腦袋道:「今兒有事不能帶你出去了,改日若是有空,大姐姐帶你出去玩兒。」
謝紈頓時來了精神,眼巴巴地道:「那大姐姐你可別忘了。」
謝梧含笑應了,朝謝紈揮揮手轉身走了。
身後謝紈看著她出去的背影,忍不住露出羨慕之色。大姐姐一回來就得了大伯的允許,可以隨意出門,不像她們幾個好容易想出去買點胭脂水粉,也要央求母親半晌。
謝紈又忍不住想起了二姐謝綰,在大姐姐回來之前,謝綰就是她最羨慕和極力討好的物件了。
如今聽說她和信王一道被軟禁在府中,也不知道如何了?
謝梧坐著馬車一路到了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偏僻巷子外。這裡距離外城的西門極近,為了抓捕潛逃的秦嘯,錦衣衛在內城四門都設定了盤查的卡哨,街上五城兵馬司巡邏的人也多了不少。
謝梧下了馬車看了看四周,對跟在身邊的秋溟道:「就是這裡了?」
秋溟點了點頭,道:「他就在這裡。」
謝梧輕笑了一聲,道:「膽子倒是不小,這地方一旦鬧起來,城門周圍的兵馬都得湧過來。」
秋溟道:「或許他打的正是這個主意呢?」
「進去看看吧。」
主僕二人進了巷子,一路往裡面而去。這小巷子幽深曲折,兩人走了好一陣,才在靠近巷底的一處門口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標記。
秋溟上前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來開了門。
來人是一個四五十歲形容消瘦陰沉的中年男人,他陰惻惻地瞥了兩人一眼,側身讓開道:「進來吧。」
兩人跟著那中年男人,被他一路引到了後院,就看到後院裡坐著一個人。
二十多歲的青年男人,相貌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間的戾氣卻破壞了這英俊的相貌。他一隻手臂還吊在胸前,正陰沉沉地盯著謝梧。
「崇寧縣主,英國公府大小姐,謝梧?」他緩緩念道。
謝梧微微點頭,道:「肅王世子,幸會。」
秦嘯的目光落在謝梧美麗的面容上,眸中閃過一絲晦暗,眼神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秋溟看在眼裡,臉色一沉擋在了謝梧跟前。
謝梧抬手拍拍他的肩頭,秋溟這才冷冷瞪了秦嘯一眼,側身站在了一邊。
秦嘯低低地笑道:「謝大小姐,看到本世子,你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謝梧慢悠悠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卷,輕聲念道:「欲知當年卞氏敗亡真相,明日午時末城西永和巷一唔。」
謝梧抬起頭來,朝他笑道:「知道當年卞氏之事的,如今京城裡想要悄悄見我的,除了肅王世子還能有誰?」
秦嘯神情微變,警惕地盯著她,冷冷道:「我與謝小姐素味平生,謝小姐怎麼知道是我想見你?」
謝梧笑道:「自然是有人告訴你,你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我。更何況,抓了英國公府嫡女未來的容王妃,要挾英國公府幫你離開京城,豈不是比你自己拖著傷病容易許多?」
謝梧走到院子裡的石桌邊坐下,秋溟依然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謝梧望著秦嘯道:「我那二弟是不是告訴你,我是專門回來報仇的,將樊氏和姚氏送入詔獄尚嫌不夠,又從樊氏那裡得知了當年的事與肅王府有關,所以又勾結錦衣害你至此?」
秦嘯冷聲道:「你是想說他汙衊你?」
謝梧搖頭道:「不,他說的都沒錯。世子,春風樓好玩兒麼?左腿上的劍傷還疼不疼?」
「是你?!」秦嘯的臉色瞬間陰沉扭曲起來,他手臂上的傷很明顯,但腿上的卻誰也看不到。從謝梧進來他一動也沒有動過,謝梧卻能準確的說出他是左腿受傷,而且還是劍傷。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那晚從春風樓出來被人刺殺,幕後兇手就是眼前的女人!
「來人!」秦嘯怒道。
他身後關閉的房門被開啟,七八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這些人一個個都是身高體壯,氣息沉穩,顯然實力也都不弱。
其中三人站在秦嘯身後,另外四人卻從兩側包抄,與先前領他們進來的中年人一起,堵住了出去的路。
秦嘯盯著謝梧,咬牙道:「謝梧,沒想到本世子竟然會栽在你的手裡!你最好祈禱謝胤那老東西識相,否則……本世子一定要你被萬人踐踏生不如死!」
謝梧卻不為所動,平靜地低頭把玩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
「這些年對我放狠話的人,沒有幾百也有數十了,現在我還好好的,他們卻大都不怎麼好。」謝梧淡淡道。
秦嘯冷笑一聲,「本世子現在看出來了,你的膽子確實比這世上大多數人都要大得多。可惜,以為在商賈之家學了一些計謀,就可以任意妄為了?這裡可是京城!」
謝梧微笑道:「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的人,是世子你。我若是不知道對方的底細,是絕不敢告訴別人我的落腳之處的,特別是當自己還是個喪家之犬的時候。」
「你什麼意思?」秦嘯臉色微變,警惕地盯著謝梧。
幾個人影從隔壁躍起,落到了兩側的牆頭上。
「怎麼回事?旁邊的院子不是已經清理乾淨了嗎?」秦嘯厲聲責問道。他身邊的人自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謝梧卻好心地回答了他,「從昨天你派人給我送信到現在,已經十個時辰了。你覺得我什麼都不做,就會來這裡麼?」
旁邊兩個院子主人早就被秦嘯殺了,但他現在人手不足,只各自派了一個人守在隔壁。
這條巷子裡的院子都不小,只是一個人守著,足夠讓人悄無聲息地拿下。
「先拿下謝梧!」秦嘯也不傻,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立刻想到了擒賊先擒王。